——铃木集团总部,第四十七层战略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东京的夜景铺展开来,像一片由光点织成的、无边无际的星河。
那些光点中,有铃木家的百货商场、酒店、银行、造船厂……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份产业,一份权力,一份延续了百年的骄傲。
铃木朋子站在窗前,背对着长桌。
她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签署完毕的文件。
纸张很厚,质感高级,右下角她的签名墨迹浓重,力透纸背,像要用墨水把“铃木朋子”四个字,刻进这份决定家族命运的文件里。
《第三次深海勘探紧急预案启动授权书》。
签署时间:23:47。
距离现在,正好72小时。
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那个穿着铁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刀的女人,看起来依旧是无懈可击的铃木家主母。
但她知道,倒影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生理性的颤抖,而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某种正在逼近的、她无法理解的毁灭的预感。
“这一次,”她对着倒影,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却用尽了全身力气,“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但说这句话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某个方向——公安大楼所在的方向。
那个男人,还在那里。
被关着。
被审讯着。
应该……无能为力了吧?
——妃英理律师事务所,书房。
深夜十一点的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妃英理站在书架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本厚重的《刑事诉讼法典》的书脊。
皮革封面冰凉光滑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她的另一只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是黑的,但她的指尖悬在解锁键上方,仿佛下一秒,那条已经自动删除的短信,就会重新跳出来。
【很快见。】
只有三个字。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甚至没有标点。
但就是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针,扎进她的记忆里,烫出三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洞。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法庭上慷慨陈词的自己,不是媒体前冷静专业的自己,甚至不是女儿面前努力维持着“坚强母亲”形象的自己。
更不是某些暧昧的,心跳加速的瞬间~
而是某个平常的一天——
某个深夜,在远介的事务所里........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英理姐,这个世界没有公平正义。工藤新一那种‘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的童话,只有在不触及真正利益的时候,才有人愿意陪你演。”
那时她反驳了。
用法律条文,用案例,用她二十年来坚信不疑的司法信仰。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握着一部刚刚收到过“嫌疑人”秘密短信的手机,站在法律与情感的断层线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那堵她毕生都在维护的“正义之墙”,底下爬满了多么深邃的裂缝。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从衣帽架上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向门口。
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清脆,决绝。
有些事,不能等。
有些答案,必须亲自去要。
——————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起居室。
地板上,咖啡的污渍已经干涸成一片深褐色的、扭曲的地图。
小兰蹲在那里,很久了,久到膝盖开始发麻,小腿的肌肉开始酸痛。
但她终于捡起了最后一片碎瓷片。
很锋利,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她把它放在掌心里,和其他碎片拼在一起——那个她最喜欢的、妈妈从京都带回来的樱花图案马克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无法复原的残骸。
她想起远介说过的一句话。
不是在什么严肃的场合,只是一次很普通的午后,在咖啡厅,他看着她不小心打翻砂糖罐,手忙脚乱地收拾时,笑着说:“有时候,破碎的东西,拼回去之后,会比原来更坚固。”
那时她没听懂,以为只是安慰。
现在,她看着掌心里的碎片,忽然明白了。
不是物理上的坚固。
是心理上的。
是当你亲手把破碎的东西一片一片捡起来,承认它碎了,接受它碎了,然后还是决定要把它拼回去的时候——那种“决定”本身,会比任何完好的东西,都更坚固。
她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把碎片小心地倒进垃圾桶。然后打开水龙头,洗净手上干涸的血迹和咖啡渍。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很红,但眼神很亮。似是终于找到了追寻许久的答案~
她,是远介君的女朋友。
她,应该相信他。
就像记忆里那么温柔体贴的远介君,在她还思念着新一的时候,从来不会逼她,不会质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等她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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