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日落 第79章 寿堂拜寿呈厚礼 酒令传歌庆遐龄

众人在住处吃完早饭，已经是巳时过后，才慢悠悠进城。

这次来拜寿的正客有十七位，加上手下人，一共二十多个，抬礼物的队伍足足占了半条街。

快到秦叔宝家门口时，秦叔宝和樊建威等人赶紧换了身体面衣服，出门降阶迎接。

众人相见寒暄完毕，先把大大小小的礼物抬进院里。

此时秦叔宝家早已装点得喜气洋洋：门上挂着彩绸，堂内铺着红毡，天井里用布幔挡住太阳，月台上摆了十张桌子，绫罗绸缎、盘盒礼盒都整整齐齐放在桌上；果盘之类的物件，摆在月台底下；羊酒和鹅酒，全堆在丹墀下面。

众人各自捧着礼单，站在滴水檐前，等着给秦母拜寿。

再看堂上的寿宴布置：屏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匾，写着 “节寿双荣” 四个大字；庭柱上贴着一副对联，夸赞老夫人的操守：“历尽冰霜方见节，乐随松柏共齐年”；正中间的古铜鼎里焚着好香，左右两张香几上也摆着宝鼎焚香；左边供着一轴精绘的南极寿星图，右边挂着一幅细绣的西池王母像；檐前结着五彩球门，东西两厢房里，鼓手们正奏着欢快的乐曲。

秦叔宝走到屏门边，请老母亲到堂前和各位兄长相见。

秦母走了出来，虽然已经六十岁，但儿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她也显得精神矍铄，黄发童颜，穿着一身道姑样式的素服，手里拿着一串龙颔头念珠，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秦母走到堂前，抬手说道：“老身暂且不敢还礼。”

说着先净手拈香，拜了天地，拜完之后走到主人席边，才开口说道：“老身和小儿没什么德行，劳烦各位公爷远道而来，让寒舍蓬荜生辉。各位大人一路风霜，就在这里受老身一拜吧！”

单雄信领着众人登上大堂，异口同声地说：“晚生们不远千里而来，没什么好孝敬的，只有一拜表心意！”

说罢，一群虎背熊腰的豪杰，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齐齐跪倒在台阶下。

秦母也连忙跪下还礼。

樊虎、唐万仞、连巨真三人却没有跟着下跪，而是赶紧拉住秦母的左右衣袖，不让她弯腰还礼。

秦叔宝跪在母亲旁边，代替母亲回拜。

单雄信说：“怕累着伯母，我们就叩八拜吧！”

拜完之后，秦母起身道谢。

众人把各自的礼单递给秦叔宝，再由他献给老母亲过目，然后一一安放在居中的桌子上。

老夫人说：“各位送这么厚重的礼物，反倒让老身觉得失礼了。”

她吩咐秦琼把各家送来的寿轴都收起来，沿着屏门两边用鹅毛扇挂好，把做工最精致的那些露在外面。

单雄信又上前说道：“老伯母在上，刚才的礼物都是些小东西，不足以给伯母祝寿，我们还备了寿酒，每人敬您三杯，祝您福寿绵长！”

秦叔宝连忙说：“单二哥，就连樊建威三位兄弟，也还没给家母敬酒呢。家母年纪大了，别说大杯，就是小杯也喝不了多少。兄长吩咐，总共领三杯就行。”

李玄邃说：“依单员外说的每人三杯，太多了；依叔宝说的总共三杯，又太少了。我有个主意：要是朋友们一个个来，就该每人敬三杯；要是一家人来，就该总共敬三杯。我们既不是一家人，也不是一个人，各自都有礼单，不如照着礼单敬酒，一张礼单，敬三杯酒。”

秦叔宝一看礼单这么多，连忙说：“这样的话，容小弟代家母饮！”

王伯当说：“这没问题，母子同寿，福寿千秋！”

先是单雄信那一份礼单，上面有八个人：单通、王勇、李密、童环、金甲、张公谨、史大奈、白显道。他们八人九月十五从二贤庄出发，礼单和礼物都是单雄信一手置办的。秦母见人多，勉强喝了两杯，秦叔宝代饮了一杯。

第二份是柴绍的，就他一个人的礼单，秦母也喝了两杯，秦叔宝代饮一杯。

接下来是尉迟南、尉迟北兄弟，他俩却说道：“小弟二人虽然只有一张礼单，却要敬六杯寿酒！”

秦叔宝愣了：“单二哥那么多朋友，听李兄的话只敬三杯，贤昆玉怎么还要破格？”

尉迟兄弟解释：“小弟有理由！刚才乱着收礼物的时候，里面有我们本官罗公的书信礼物，我们兄弟是奉了差遣，假公济私来给老伯母拜寿的。不能辜负主人的托付，得先替罗老爷敬三杯，再尽我们兄弟二人的心意，所以是六杯！”

众人都叫好，秦母听说他俩是姑夫差来的官差，只好勉强喝了两杯，秦叔宝代饮了四杯。

轮到尤俊达和程咬金时，秦叔宝介绍：“这位就是斑鸠店的程一郎！”

秦母又惊又喜：“这就是程一郎？怎么模样一点都不像了？记得战乱的时候，你母亲和我相依为命，两家来往了好几年，后来你母亲要往东阿去，之后就断了音信。没想到今天能重逢，你母亲还好吗？”

程咬金说：“托老伯母的福，母亲身体还算安康，让我给您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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