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段卿倒用司农章,焚词田叔援梁王。
丈夫作事胆如斗,肯因利害生忧惶?
生轻谊始重,身殒名更香。
莫令左儒笑我交谊薄,贪功卖友如豺狼。
有智慧的人计谋多,有勇气的人决断快。
天下事要是都让聪明人反复琢磨,固然能想得周全,可一旦瞻前顾后、计较利害得失,反倒办不成事。
只有那些侠义刚烈的汉子,一时意气激发,根本不管后续结局如何,却能惊得众人动容。
当时秦叔宝满心都是朋友义气,压根没想着烧了缉捕文书,该怎么回复刘刺史。
众人见他如此慷慨仗义,大半都跪倒在地,秦叔宝也跟着拜伏下去。
只为:
世尽浮云态,君子济难心。
谊坚金石脆,情与海同深。
这时候,只有李玄邃皱着眉头,手揣在袖子里,像是在琢磨什么;柴嗣昌靠在椅子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程咬金却直挺挺地站着,不肯下拜,说道:“秦大哥,这事不能这么办!”
“自古道,自己做的事自己担!劫银杀官是我干的,怎么能连累你?”
“之前官府抓不到我们俩,已经让你受了不少罪;如今你烧了缉捕文书,怎么跟官府回话?”
“那些当官的肯定会说你勾结盗贼、抗命不遵,这可怎么收场?”
“况且我没妻没子,就一个老母亲,亏得尤员外一直尽心照料,让她衣食无忧。你又何苦来哉?”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丢下老母亲和妻子,谁来照顾她们?”
“如今我有个主意:尤员外,你只要继续好好供奉我母亲,我就把你摘出去,这事我一个人全认了!”
“杀官的时候本来就只有我,没有你;追赶官差、报名字的时候也只有我,没有你,这都能跟官差对质的!”
“等明天给老伯母拜完寿,我自己去官府自首!这样一来,秦大哥丢了缉捕文书的事,官府也不会深究了。”
“要是你烧了文书放我们走,我们固然感激你的恩德,可你怎么办?岂不是白白害了你自己?”
众人一开始还挺高兴,听到后面才明白,烧了文书根本不是解决办法,反而会连累秦叔宝,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时李玄邃开口了:“这事我在他烧文书的时候就想到了。”
“一开始我还担心秦大哥只顾着自己,不肯放程知节,后来见他真心要救你们,我就想,就算秦大哥被押到东都宇文恺那里,我也能找人说情,保他周全。”
“没想到他直接烧了文书。现在我替秦大哥想了个办法:来总管以前是我先父手下的人,我跟他交情不错,而且秦大哥也曾经为他效力。”
“我去见见来总管,让他找个理由把秦大哥调到他那儿去,这事就能化解了。”
王伯当点头:“这也是个办法。”
程咬金却摇头:“办法是不错,可来总管要是把他调走了,官府抓不到我们,追不回赃银,州官就得自己赔钱。”
“那些当官的,不把银子往自己家里搬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肯拿自己的钱出来赔?他们肯定不会放秦大哥走的!还是我去自首吧!”
秦叔宝道:“别急,明天我找个有头有脸的人出面说情,就说屡次追查都没抓到贼人,我情愿自己赔这笔赃银,这事应该能缓和下来。”
正是:
十万通神,有钱使鬼。
说甚铁面,也便唯唯。
这时柴嗣昌一拍手,站起来说:“二位兄长不用愁,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众人都愣住了,柴嗣昌怎么敢说这么大的话?
原来刘刺史是他父亲担任主考官时录取的门生,柴嗣昌和他是通家兄弟,本来就打算这次来齐州拜访他。
之前秦叔宝想向他借点路费,没想到撞上了这事。他本来就想卖个人情,而且他身上还带着唐公准备酬谢秦叔宝的三千两银子 —— 秦叔宝肯定不会轻易收下,不如用这笔钱来赔赃,既解决了秦叔宝的麻烦,也算了结了唐公的心意,一举两得。
所以他才说:“实不相瞒,刘刺史是我先父的门生,我去帮他化解这个危机!”
程咬金还是不放心:“就算是通家兄弟,送个百八十两银子走动走动还行,他怎么可能肯听你的,自己掏三千两皇银出来赔?”
尤俊达连忙说:“只要柴大哥能说得官府不为难秦大哥,这笔银子我来想办法凑!”
柴嗣昌摆手:“银子的事也包在我身上,不用你费心。”
“各位还是安心坐下喝酒吧,千万别走漏了风声。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反而更麻烦。”
正是:
神谋奇六出,指顾解重围。
好泛尊前醉,从教月影微。
单雄信道:“既然李大哥和柴大哥都愿意出面帮忙,那拜完寿之后,咱们就双管齐下,一定能救得了他们俩!”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入席饮酒,气氛比刚才还要欢畅。
又说了许久的话,喝了不少的酒,不知不觉就到了五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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