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接着上回说,武则天因为明堂被烧,天堂里供奉的佛像也都毁得七七八八,再加上全国各地频频发生水旱灾害,各地的灾异奏报一封接一封送进宫里,心里也犯了嘀咕。
为了平息灾祸,她赶紧下了道诏书,让文武百官反省自己的过失,还禁止民间屠宰牲畜——夸张的是,就连鱼虾这种水里的东西,也不许捕捉。这道禁屠令一颁布,军民百姓谁也不敢违抗,全都乖乖遵守。
当时,翼国公秦叔宝已经退休在家养老,家里还有老母亲在世,秦叔宝对老母亲那是孝顺得没话说,天天悉心照料。他的儿子秦怀玉,当年被高祖皇帝赐婚,娶了单雄信的女儿,夫妻俩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秦琮,小儿子叫秦瑀。
秦瑀后来娶了拾遗张德的女儿,张氏更争气,一胎就生了两个大胖小子。这可把秦叔宝和他老母亲高兴坏了,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等到孩子满月的时候,秦叔宝父子决定办一场满月宴,邀请朝中的官员们来热闹热闹,也算是沾沾喜气。消息一传出去,朝中的官员们都赶来祝贺,张德作为孩子的外公,自然也坐在席上。
有意思的是,傅游艺和杜肃这两个投机分子,也跟着众人一起来了。宴席上,杯盘罗列,水里游的、地上跑的美味佳肴摆了一桌子,丰盛得很。
张德看着满桌的菜,也知道违背了禁屠令,赶紧站起来对着众人解释:“按理说,陛下刚下了禁屠令,今天这宴席根本不该有这些荤菜。但实在是我亲家翁(秦叔宝)年纪大了,好不容易盼来曾孙,高兴得不行,再加上各位大人赏脸前来,我们也不敢怠慢,才准备了这些。我们这是明知故犯,还请各位大人多多包涵,别跟我们计较。”
秦叔宝父子也跟着一起拱手道歉:“还请各位兄长多多包涵,原谅我们的失礼。”官员们都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只有傅游艺和杜肃这两个小人,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打着坏主意。
俩人对视一眼,傅游艺还冲杜肃挤眉弄眼地笑了笑,杜肃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俩货是想把这事捅到武则天那里去,靠打小报告邀功请赏。
宴席上,大家都在推杯换盏、互相敬酒,杜肃趁人不注意,偷偷从盘子里拿起一个肉馅包子,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打算留着当证据。一直到晚上宴席散了,大家才各自告辞离开。
第二天早上,朝会结束后,其他官员都陆续退朝了,只有傅游艺和杜肃两个人留了下来,说有要事启奏太后。武则天带着他俩来到便殿,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事要奏?”
杜肃立马站出来,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奏道:“陛下您因为天灾反省自身,下了禁屠令,全国上下都遵守法令,没人敢违抗。大臣之家更应该以身作则,严格遵守陛下的旨意。可翼国公的儿子秦怀玉,因为他二儿子秦瑀生了孩子办满月宴,大肆铺张,桌上全是荤菜,公然违反陛下的禁令。”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个藏了一夜的肉馅包子,献了上去:“臣昨天也去参加了宴席,特意偷偷藏了一样东西作为证据,恳请陛下治他们违背圣旨的罪名,这样才能让臣民们心生敬畏,陛下的诏令才能真正推行下去。”
傅游艺也跟着添油加醋:“拾遗张德徇私枉法,包庇自己的亲家,还嘱托其他官员帮忙隐瞒,这也太不把陛下的法令放在眼里了,也应该治他的罪!”
武则天听着他俩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微微地笑了起来。她当即传旨,召秦怀玉和张德进宫。没一会儿,两人就被召到了便殿。
武则天先开口,语气特别温和:“听说你二儿子秦瑀的妻子张氏,一下子生了两个大胖小子?秦家添了曾孙,张家添了外孙,这可真是大喜事啊!”秦怀玉和张德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武则天又问:“昨天你们在家办了满月宴?”秦怀玉老老实实地奏道:“回陛下,是臣的父亲因为祖母年纪大了,想让曾孙陪陪她,让她高兴高兴,就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小聚了一下,不知道陛下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武则天让身边的太监把那个肉馅包子拿给秦怀玉看,笑着说:“这难道不是你家宴席上的东西吗?张拾遗虽然想帮你隐瞒,但架不住有人揣着肉馅包子来告状啊!”
秦怀玉和张德一看那个包子,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磕头求饶:“臣等违反了陛下的禁令,罪该万死!”
没想到武则天却摆了摆手,说道:“朕下禁屠令,是为了禁止老百姓无缘无故聚集饮酒,随意残害牲畜性命。至于红白喜事、吉凶庆吊这些必要的场合,本来就不在禁令之内。”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父亲是开国功臣,如今年纪也大了,家里还有老母亲要赡养,现在又喜得两个曾孙,办场满月宴,杀点鸡鸭鱼肉庆祝一下,本来就是合情合理的事,哪里是朕要禁止的?不过你以后请客,可得好好挑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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