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那艘渔船上站起七八道黑影,手中弩机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趴下——!”
沈逸之扑倒月儿,箭矢擦着船舷飞过,“夺夺”钉在船板上。
“划!快划!”阿青和手下拼命摇桨。
但小船载了七个人,速度根本比不上对方专门改造的渔船。距离在迅速拉近——七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第二波箭雨袭来。
一名划桨的手下闷哼一声,肩头中箭,桨脱手落入海中。
“稳住!”沈逸之拔刀,砍断射来的箭矢。
月儿挣扎着爬起来,从药囊中抓出一把药粉:“沈大人,火折子!”
沈逸之瞬间明白,擦亮火折递给她。
月儿将药粉撒在船尾,药粉遇火,“轰”地燃起一片青色火焰,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后方追兵显然没料到这一招,船速稍缓。
但只缓了三息。
“他们绕过来了!”阿青急道。
渔船已从侧翼包抄,距离不到二十丈。沈逸之能看清船上杀手的装束——黑衣、蒙面、手中是制式弩机。
标准的“瞑目”配置。
“沈逸之!”渔船船头,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把账簿交出来,留你全尸!”
果然是冲着账簿来的。
沈逸之握紧刀柄,脑中飞速计算。对方八人,己方七人但一人受伤,月儿状态虚弱。硬拼,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
他看向左侧——那里是一片礁石区,黑黝黝的石头在夜色中像怪兽的牙齿。海浪拍在礁石上,发出轰鸣。
“阿青,”沈逸之低声道,“往礁石区冲。”
“大人,那里水流乱,会翻船——”
“就是要翻船。”沈逸之盯着越来越近的渔船,“翻船后,所有人跳水,分散游向岸边。记住,账簿在我身上,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趁机脱身,去杭州找刘知府报信!”
“不行!属下誓死保护大人——”
“这是命令!”沈逸之厉声道,“月儿交给你,务必带她安全上岸!”
月儿抓住他手臂:“沈逸之——”
“走!”
小船猛地转向,冲向礁石区。
后方渔船紧追不舍。
十丈、五丈、三丈——
“跳!”
沈逸之拉着月儿,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
几乎同时,小船撞上礁石,“砰”地碎裂。
渔船来不及转向,也一头扎进礁石群,船底传来木材断裂的刺耳声响。
“追——别让他们跑了!”
杀手的嘶吼声混着海浪声。
沈逸之拖着月儿,奋力向岸边游。身后传来落水声和打斗声——阿青他们和杀手交上手了。
“别管我……”月儿呛着水,“你自己走……”
“不要再说了!”
沈逸之咬牙游着。他水性不错,但拖着一个人,速度太慢。回头看,两道黑影已经追了上来,手中短刀在海水中闪着寒光。
距离不到五丈。
三丈。
一丈——
“沈大人!”阿青的吼声从侧方传来。
紧接着是“噗通”一声——阿青将一个杀手扑入水中,两人扭打在一起。
但另一个杀手已到眼前。
刀锋破水而来。
沈逸之推开月儿,举刀格挡。水中阻力大,动作慢了半拍,刀锋擦过他左臂,带出一串血花。
剧痛。
但杀手第二刀已至。
就在这时——
月儿从水下钻出,手中银针狠狠扎进杀手脖颈!
“呃!”杀手浑身一僵。
沈逸之趁机一刀刺入对方胸口。
海水泛红。
“走!”他拉起月儿,继续前游。
终于,脚触到了沙地。
两人踉跄着爬上岸,瘫倒在沙滩上,大口喘息。
回头看去,海面上还有打斗的浪花,但渐渐平息。阿青和其他手下没有跟上来。
“他们……”月儿声音发颤。
沈逸之闭上眼睛:“他们会拖住追兵。我们快走,不能让他们白死。”
他扶着月儿站起来。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包扎。
怀中的账簿用油布包裹,居然还没湿透。
“往北。”沈逸之辨明方向,“杭州城不能回了。‘瞑目’既然能追到这里,说明城里也有他们的人。我们直接北上,去金陵,从那里走驿站急递,把证据送进京。”
“可你的伤……”
“死不了。”沈逸之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比起这个,账簿必须送到宸妃手上。太子私设兵坊,柳相、苏家制造瘟毒……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就是足以翻天的大案。”
他顿了顿,看向京城方向:
“我有预感……京城,马上就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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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相府书房。
烛泪已堆积如小山,柳文渊枯坐案前,手里捏着一封刚刚到的密信。信纸被揉得发皱,上面只有一行字:
“陇西事败,铁盒被夺。青面重伤,慕容烬东去。”
徐元朗垂手立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看着相爷读完信后,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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