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敏斯特区的石板路上,一辆挂着“大明皇家银行”徽章的黑色马车碾过湿滑的青苔,车轮声沉闷压抑。
路边没几个乞丐,站着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曾经衣冠楚楚的绅士们,此刻顾不上被泥水溅脏的裤脚,死死盯着那辆马车。
他们的眼神不再矜持,像极了饿了三天的狼。
“停下!看在上帝的份上!”
一名戴着假发的伯爵冲了出来,假发歪在一边,露出发油干结的头发。
他手里死命挥舞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那是家族最后的银器熔成的银块。
“我出一百盎司白银!只要十块明元!哪怕是一块也好!我的孩子需要药!他快咳死了!”
车窗紧闭,黑色的丝绒窗帘连个褶皱都没动。
马车夫面无表情,甚至没正眼看这位伯爵,只是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炸响一声脆雷,逼退了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
这就是现在的欧洲。
自从大明宣布收紧银根,限制明元流出,这张印着东方皇帝侧脸的纸币,就不再是钱,是命。
没有这张纸,你就被隔绝在文明世界之外,没有棉布御寒,没有茶叶社交,没有抗生素续命。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
紫禁城,乾清宫。
巨大的世界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
朱由检负手而立,视线没有焦距,而在他的视网膜上,象征欧洲流动性的蓝色曲线正在断崖式下跌。
“陛下,数据有些异常。”
沈算站在御案旁,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眉头微皱,“按理说,货币极度稀缺会导致贸易萎缩,但这群红毛夷……反应违背了常理。”
“数据修正。”朱由检没有回头,声音机械而冰冷,“不是违背常理,是成瘾性戒断反应。”
他走到沙盘前,两根手指拈起一面红色小旗,稳稳插在伦敦的位置。
“当生存资源被单一渠道垄断,定价权就与供需无关,只与供给方的意志有关。”
“传令,即日起,大明皇家银行欧洲分行,停止一切兑换业务。所有已放贷的款项,限期三十日内,必须以明元本息结清。”
沈算推眼镜的手指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停止兑换,还要收贷?
市面上本就一币难求,还要把流通在外的强行收回?
“这是人为制造通缩螺旋。”沈算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瞬间算出了后果,“陛下,这会逼死他们的。”
朱由检系统里【欧洲资产估值】那一栏正在疯狂跳水的数字。
“错误,这是资产重组。”
“通知欧洲分行,没有明元还贷,可接受实物抵押,矿山、港口、工厂、领地……只要有契约,就能换。”
沈算合上文件夹,他在这一刻仿佛看到,整个欧洲大陆正在被拆解、打包,然后放进大明的车里。
“臣,领旨。”
半个月后,巴黎地下黑市。
烛火摇曳,这里正在进行一场特殊的拍卖。
没有古董,没有艺术品,只有一份份盖着火漆印章的地契和专利证书。
“起拍价,五百明元。”
拍卖师举起一份羊皮卷,声音干涩,“洛林地区优质铁矿,年产铁矿石三千吨,附带两百名熟练矿工的终身卖身契。”
台下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若是半年前,这座铁矿价值至少五万法郎,但现在,拥有一屋子法郎也买不到一铲子无烟煤。
“五百明元一次……”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举起了牌子。
他是大明皇家商行的本地买办,一个精明的犹太人。
“成交。”没有任何竞争,只有绝望的喘息。
曾经不可一世的矿主瘫软在椅子上,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币被塞进手里,竟然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同样的场景,在伦敦、阿姆斯特丹、马德里同步上演。
大明的资本团拿着被推高到天价的明元,疯狂撕咬着欧洲最核心的资产。
泰晤士河畔的造船厂、鲁尔区的煤矿、里昂的丝织工坊……一个个代表着国家工业命脉的实体,以废铁般的价格易主,变成了大明帝国海外资产表上的一行行冰冷数据。
更狠的还在后面。
为了进一步抽干欧洲最后的流动性,大明工部突然宣布,向欧洲“开放”技术专利。
那是一台被称为工业心脏的机器,初代版蒸汽机。
在大明本土,这玩意儿已经是被放进了博物馆,作为大明工业发展历程的见证。
但在欧洲人眼里,这就是神迹,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专利授权费,仅需一万明元。”
这个消息足以炸穿欧洲君主们最后一点理智。
无数想要翻身的工厂主、渴望复兴国力的国王,为了这一张图纸,把国库里最后的黄金、王冠上的宝石、甚至殖民地的税收权,统统抵押给了大明。
他们以为买到了未来,殊不知,他们买到的,只是大明淘汰下来的废品,而且是为了让他们以后更好地为大明提供原材料的更高效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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