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亚速尔群岛以西三百海里。
海风腥咸,卷着灰黑色的浪头拍打船舷。
这支由五十艘西班牙盖伦大帆船组成的船队,艰难地在波涛中向东挪动。
旗舰圣特立尼达号的船长室里,迭戈上将攥着镀金望远镜.
此时此刻,他脚下的货舱里,堆满了刚从波托西银山挖出来的带血银锭,还有墨西哥铸币厂连夜赶制的鹰洋比索。
这是一笔能买下半个法国的财富,也是哈布斯堡王朝和罗斯柴尔德家族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到了加的斯港……”迭戈喃喃自语,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只要到了那里,那些贪婪的犹太人就会把银子换成黄金,帝国就有救了。”
了望塔上的水手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正前方!有烟!黑色的烟!”
迭戈冲上甲板,举起望远镜。
海平线上,并没有帆影,只有五道漆黑的烟柱,直冲云霄,紧接着,五个庞大的钢铁黑影刺破了海雾。
那是大明太平洋舰队分舰队。
旗舰泰山号宽阔的甲板上,分舰队司令正是被朱由检的人才资产名单找到,并送进军事学院培训多年的郑成功,他正嚼着一块肉干,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解密的电报。
电报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执行大洋阻断计划,目标全收,理由自拟。
“理由自拟?”郑成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陛下还真是随性。”
他转头看向大副,“告诉那群红毛鬼,这片海域我们要征用一下,搞个……嗯,搞个反海盗实弹演习。”
“演习期间,为了保护过往商船安全,我们要对其实施保护性扣押。”
大副嘴角抽搐了一下,“司令,那是西班牙的皇家运银船队,不是海盗。”
“我说它是,它就是。”郑成功把肉干咽下去,拍了拍栏杆,“除非他们能打赢我的主炮。”
泰山号前主炮塔缓缓旋转,粗大的炮管昂起。
“轰!”
一声巨响,海面上炸起一道冲天水柱,正好落在圣特立尼达号的船头前方五十米处。
巨大的浪涌让这艘吨级的木质帆船剧烈摇晃。
旗语兵打出了那条极其无赖的信息:前方演习禁区,立即停船接受检查,否则视为敌对目标击沉。
迭戈看着那根还在冒烟的巨型炮管,又看了看自己船侧那些可笑的滑膛炮。
对方在三公里外开火,而自己的炮弹连五百米都飞不到。
“这是抢劫!这是**裸的战争行为!”迭戈愤怒地咆哮,把帽子摔在地上踩了两脚。
但他没敢下令还击。
一个时辰后,大明海军陆战队登船,他们穿着墨绿色的制服,端着连发步枪,动作粗暴地接管了驾驶室。
货舱被打开,当一箱箱银光闪闪的银锭暴露在阳光下时,郑成功吹了一声口哨。
“乖乖,这得有几千吨吧?看来陛下说得对,美洲果然是块肥肉。”
伦敦,罗斯柴尔德家族庄园。
老梅耶坐在高背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但那只手抖得厉害,红酒在杯壁上晃出一圈圈涟漪。
房间里聚集了家族的所有核心成员,还有几个在这场豪赌中押上身家性命的英国银行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们在等消息,
在等朴茨茅斯港的快马信使,或者大明皇家银行门口的公告牌。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拿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只要白银入库的消息一传开,黑市上的明元汇率就会崩,我们就赢了。”
“这是唯一的翻盘机会。”老梅耶的声音沙哑,“如果输了,我们就只能去泰晤士河里喂鱼。”
“笃、笃、笃。”
敲门声并不急促,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进!”老梅耶猛地坐直了身体。
大门推开,进来的不是他们安排在港口的探子,而是一个穿着黑色立领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东方年轻人。
他是大明驻伦敦商务代办处的书记员。
年轻人并没有脱帽致意,只是神情淡漠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盖着朱红色大印的公函,轻轻放在了那张昂贵的红木长桌上。
“诸位晚上好,大明大西洋舰队刚发回的一份战报,我想梅耶先生可能会感兴趣。”
老梅耶的手颤抖了一下。
大明舰队发回的?这就意味着,大明通过那种被称为无线电的巫术,比所有欧洲人都提前知晓了海上的情况。
他抓起那封公函,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去。
只有寥寥数语。
“关于对西班牙运银船队涉嫌资助海盗行为的查处通报”
“经大明海军查证,该船队全员已被控制,其运载之所有贵金属,没收充公,作为对受害商船的赔偿。”
“噗!”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老梅耶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那张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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