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唯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沈算与倪元璐捧着那份《全球金融霸权模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沈算是在颤栗中通过计算看到了未来的金山银海,而倪元璐则是出于本能的恐惧。
“陛下,这……”倪元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身为大明的大管家,他平日里恨不得把一枚铜板掰成两瓣花,但皇帝这个计划彻底击穿了他对钱的认知底线。
“这简直是……明抢。”
“纠正。”朱由检坐在御案后,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这是基于强势定价权的高级资源置换。”
他的手指在一张崭新的纸币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张刚试印出的明元,采用了最新的凹版印刷与棉麻混纺纸张。
对着光,能清晰看到朱由检的侧脸水印,以及繁复的防伪花纹。
“欧洲人想要我们的丝绸、瓷器、机床,能救命的青霉素。”
“这些是高附加值的不可替代品。”
“而我们,只需要给他们特制的纸。”
“信用契约。”朱由检吐出这四个字,如同在宣判某种绝对真理。
沈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透出一股计算到极致的精明。
“陛下,若是洋人拒绝呢?他们只认真金白银。”
“根据数据推演,拒绝的概率为0.3%。”
朱由检看着虚空中的系统面板,语气冰冷。
“即日起,海关执行强制结算令。”
“凡列入《战略出口管制清单》的商品,无烟煤、特种钢、抗生素等关键物品,仅接受明元结算。”
“没有明元,”朱由检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就用黄金来交易。”
“朕已让雷鹰将国库的实时黄金储备数据,张贴到了广州交易所的大门口。”
那是李自成、张献忠多年积蓄,是八大晋商的抄家所得,更是近期从日本石见银山源源不断运回的贵金属。
当这组足以压垮想象力的数据被公布时,世界金融的旧秩序,便已被判了死刑。
一个月后,广州港。
英国商船伊丽莎白女王号的船长杰克逊,正绝望地把那顶满是汗渍的假发摔在海关坚硬的红木柜台上。
“我有白银!成吨的西班牙银元!最高纯度!”
他扯着领口,脖颈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衬衫。
“为什么不能买茶叶?上帝啊,伦敦的贵族们正等着这些货!”
柜台后的海关官员面无表情,他甚至懒得抬头,只是机械地指了指墙上的告示。
“抱歉,先生。”
“根据大明律,白银已剔除出法定国际结算货币序列。”
“由于国际银价极不稳定,我们无法承担汇率风险。”
官员递出一张表格,语气公事公办。
“请去隔壁的大明皇家银行,将您的贵金属兑换成明元,再来支付货款。”
“下一位。”
杰克逊看着手里那张印着东方皇帝头像的纸币,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但他没办法,如果不带回青霉素和丝绸,他就会破产。
他不得不提着沉重的钱袋,排进了银行门口那条蜿蜒的长龙。
队伍里,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每个人都在用母语咒骂,但每个人都在老老实实地掏出黄金。
银行大堂二楼。
沈算看着楼下疯狂的兑换场景,那张常年冷静得像算盘一样的脸,此刻因极度的兴奋而充血,微微发烫。
“疯了,真是疯了啊。”他对身旁视察的倪元璐低声说道。
“尚书大人,仅今晨两个时辰,入库黄金三千二百两。”
“这群夷人,真的在用黄金换我们的纸。”
倪元璐死死盯着金库大门,听着里面金条堆叠的脆响,又看了看不断交换出去的纸币。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设卡收税的手段,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把戏。
朱由检站在三楼,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为了换取明元而挤破头的欧洲商人。
【金融殖民进度:15%】
【欧洲黄金储备流失率:8%】
“传令,官方锁定汇率,在黑市,让代理人继续压低银价,抬高金价。”
奥地利,维也纳。
一座隐秘的古堡庄园内,烛光摇曳。
圆桌旁坐着十几位衣着华贵的犹太银行家和欧洲大贵族的代理人,他们掌控着哈布斯堡王朝的战争债券,也操纵着阿姆斯特丹的证券交易所。
此时,他们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那个东方暴君想吞掉所有的黄金!”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愤怒地敲击着手杖。
“罗斯柴尔德,你必须想办法。我们的金库快空了,现在全欧洲都在用那种该死的纸片交易!”
“那是骗局!”另一位代表咬牙切齿,“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信用能支撑如此庞大的货币量,他这是在印废纸!”
被称为罗斯柴尔德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是信用货币,那它的死穴就是信用。只要让人觉得大明的兑付能力出了问题,这张网就会瞬间崩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