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岁!”
声浪震天。
赵煦勒马停住,目光扫过这跪拜的海洋。
忽然,他看见人群最前方,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每人手中捧着一幅画像,那是大宋历代皇帝的御容。
太祖、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一幅幅,在春风中微微飘动。
为首的老者颤巍巍举起太祖画像,嘶声喊道:“太祖皇帝在天有灵——您的子孙,把燕云收回来了!收回来了啊!”
喊罢,扑通跪倒,老泪纵横。
他身后,其他老者也纷纷举起画像,朝着赵煦方向深深跪拜。
那场面,庄严肃穆,又悲壮莫名。
赵煦看着,眼眶忽然一热。
他想起太庙里那些祖宗牌位,想起历代先帝未竟的遗志,想起这一百五十六年来,多少汉家儿郎为收复燕云血洒疆场……
如今,这夙愿,在他手中实现了。
即使这是萧峰的剧本,即使这是被操控的胜利,可燕云十六州,真真切切回到了大宋版图。那里的汉人百姓,真真切切重归华夏。
这,难道不值得骄傲么?
值得。
赵煦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走到那些老者面前,深深一揖。
“朕……代列祖列宗,谢过诸位父老。”
这话说得郑重,那些老者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连连叩首,额头都磕出了血。
“陛下折煞老朽了!”
“是老朽该谢陛下!谢陛下让我等有生之年,得见燕云归宋!”
“陛下之功,直追太祖!不,胜过太祖啊!”
最后这句话,说得大胆,可此刻无人觉得不妥。
是啊,太祖虽开国,可终其一生未能收复燕云。
而当今陛下,十六岁亲征,一年时间便全取燕云,这功业,确实直追太祖,甚至有所超越。
赵煦没有接这话,只是再次揖手,转身上马。
队伍穿过宣德门,进入皇城。
宫道两侧,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
他们的皇帝,完成了千古伟业!
至大庆殿前,仪仗停下。
这里将是祭祖告天之所。
礼部早已备好香案、祭品,太常寺的乐工肃立两侧,准备奏响告捷之乐。
赵煦下马,在高太后、百官簇拥下,缓缓走上殿前汉白玉台阶。
阳光照在他身上,明光铠反射出璀璨金光,宛如神只。
走到殿门前,他忽然停下,转身,望向身后。
那里,是跪拜的百官,是肃立的禁军,是更远处隐约传来的百姓欢呼。
再远处,是汴京城的街巷,是中原的沃野,是刚刚收回的燕云之地,是这万里江山。
这一切,都在他手中。
不,是在萧峰手中。
而他,只是那个站在台前的人。
赵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没了之前的复杂与挣扎,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戏,还要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更好。
他转身,大步走入大殿。
殿内,祖宗牌位森然排列,香烟缭绕。
赵煦走到香案前,接过礼官递来的三炷高香,在烛火上点燃,高举过顶,朗声道: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赵煦,奉天命,承祖志,率王师北伐,今已收复燕云十六州全境!百年耻辱,一朝得雪,汉家故土,重归版图!
此乃祖宗庇佑,天地护持!自今日起,燕云之地,永为大宋疆土,子孙万代,誓死不弃!”
话音落,他将香插入香炉,跪地三叩。
身后,百官齐跪,山呼:“陛下圣明!大宋万岁!”
声震殿宇。
香烟袅袅升起,在祖宗牌位前缓缓缭绕,像是在告慰,又像是在见证一般。
见证这场盛大的戏剧。
见证这荣耀与暗影交织的凯旋。
当夜,宫中大宴。
大庆殿内灯火通明,歌舞不休。百官轮番敬酒,颂词如潮。
赵煦坐在御座上,面带微笑,一一应承。
宴至深夜,他借故离席,独自登上宫城角楼。
春夜的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远处汴京城依旧喧嚣。
百姓在自发庆祝,酒楼茶肆通宵营业,说书先生还在讲述白天的盛况。
一切,都那么真实。
又那么虚幻。
“陛下。”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赵煦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他的祖母高太后。
“祖母还没歇息?”
“睡不着。”
高太后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今日这场面……老身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
赵煦沉默。
“煦儿。”
高太后忽然转头看他,目光深邃:“我瞧你挺很高兴的,可你要把实话告诉祖母,这一切,真的是你想要的么?”
赵煦一怔。
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
一年前,他想要亲政,想要掌权,想要实现抱负。
现在,他亲政了,掌权了,燕云收回了,威望达到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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