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静静听着,等众人说完,才缓缓道:“你们说得都对,但吕相他们担心的,也有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这一路连胜,固然可喜,可你们想过没有,我们为何能如此顺利?”
众将一愣。
为何?
不是因为陛下英明神武?不是因为将士用命?不是因为大宋国运昌隆?
赵煦看着他们困惑的表情,心中暗叹。
这些将领都是忠勇之士,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的胜利,都是萧峰安排好的。
所谓的辽军溃败,所谓的守将投降,所谓的连战连捷,其实都是一场戏罢了。
一场为了树立他的威信,为了重振大宋信心,为了将来真正一统天下而演的戏。
“朕的意思很简单。”
赵煦收回思绪,正色道:“谈判可以谈,但条件要由朕来定。”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燕云十六州的每一个名字:“朕要的,不是已收复的八州,朕要的,是全部的燕云十六州!”
众将眼睛一亮。
“陛下的意思是……”
种师道试探道:“以五万俘虏为质,逼辽国割让全部燕云?”
“正是。”
赵煦斩钉截铁:“告诉他们,朕可以放还五万俘虏,可以停止北伐,甚至可以不要岁币补偿。
但条件是,燕云十六州,一寸土地都不能少!少一州,少一城,少一村,这谈判便免谈!”
这话说得霸气,帐内众将顿时热血沸腾。
“陛下圣明!”
“就该如此!”
“让辽狗知道,我大宋不是好欺负的!”
赵煦抬手止住众人的欢呼,继续道:“但这话,要说得委婉些,吕相他们也是一片忠心,朕不能寒了老臣的心。”
他看向那两名使者:“你们回去告诉吕相:他的谏言,朕收到了,朕知道他是为国担忧,为朕着想,此心可鉴,朕心甚慰。
但燕云十六州,朕是志在必得!谈判之事,朕会派人去谈,条件就是方才所说,全燕云,一寸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至于接下来的战事,朕自有分寸,让吕相他们在汴京安心,筹措粮草,稳定后方便是,前线之事,朕心中有数。”
“臣等遵旨!”使者叩首领命。
赵煦点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
帐帘落下,帐内重归寂静。
种师道犹豫片刻,低声道:“陛下,辽国真会同意割让全部燕云吗?”
赵煦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会,或者说,他们迟早会。”
他说得笃定:“因为他们不得不答应。”
为什么不得不?
种师道想问,可看着天子那深邃的眼神,终究没问出口。
他忽然想起这连战连捷的两个月,想起那些溃败得有些蹊跷的辽军,想起那些投降得过于干脆的守将……
难道……
一个念头闪过,却被他强行压下。
不可能。陛下才十五岁,怎么可能……
“传令下去。”
赵煦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明日派使者前往幽州,与辽国谈判,条件就按朕方才说的,全燕云,一寸不少,告诉他们,这是朕的底线。”
“是!”
众将领命退出。
帐内只剩下赵煦一人。
他走到案前,重新拿起吕大防那封信,细细又读了一遍。
烛光下,信纸上那些恳切的言辞,那些忧国忧民的赤诚,字字清晰。
“吕相啊吕相。”
赵煦轻声自语:“你的忠心,朕知道,你的担忧,朕也理解,可这条路朕必须走下去,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因为这不只是他的路。
这是萧峰铺好的路,是通往天下太平的路,是他成为千古一帝的路。
无论前方有多少质疑,多少劝阻,他都不会停。
也绝对不能停。
帐外秋风更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而一场关乎燕云十六州命运的谈判,即将拉开序幕。
翌日清晨,一队轻骑自宋军大营驰出,直奔幽州方向。
马上骑士手持节杖,背负国书。
国书的内容很简单,却足以震动天下:
“大宋皇帝致书大辽皇帝:朕提王师北伐,本为收复汉家故土,今两月之间,连克八州,俘尔将士五万,然朕有好生之德,不忍多造杀孽。
故愿以五万俘虏,换燕云十六州全境,若允,则即刻罢兵,结誓盟好,若不允,则刀兵相见,不死不休。”
简洁,霸气,不容置疑。
而这,正是赵煦要的效果。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大宋的皇帝,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是来收复河山的。
全部河山。
元佑九年九月十五,上京城。
秋雨绵绵,将这座北疆雄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
城头辽字大旗湿漉漉地垂着,守军披着蓑衣在垛口后巡逻,脚步声在湿滑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一切都显得压抑而沉闷。
大辽皇宫内,气氛比城外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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