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恭迎太后!”
百官再次行礼。
高太后走到御座旁的珠帘后,在凤椅上坐下。
珠帘垂下,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隐约可见一个端坐的身影。
“平身。”
高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平稳有力。
早朝开始了。
按照惯例,先由中书省、枢密院、三司分别奏报要事。
无非是某地秋收如何,某边军情怎样,某官请辞,某案待审……都是些按部就班的程式。
赵煦坐在御座上,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不时瞥向珠帘后的身影。
他知道,今天的关键不是这些琐事。
果然,当各部奏报完毕,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时,高太后开口了。
“众卿。”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哀家今日有一事要宣布。”
百官顿时屏息凝神。
珠帘后,高太后的身影微微前倾:“陛下今年已十四岁,聪慧仁孝,勤学政务,哀家垂帘听政八年,如今天子既已成年,理当亲政。
自今日起,哀家归政于陛下,退居后宫颐养天年,此后朝中诸事,皆由陛下圣裁。”
话音落,殿内一片寂静。
随即,哗然声起。
“太后!”
左相吕大防率先出列,跪地叩首:“陛下虽神武雄才,却依然年幼,治国之道非一朝一夕可明,太后临朝八载,天下承平,百姓安乐,此时归政,恐非社稷之福啊!”
“臣附议!”
右相范纯仁也跪了下来:“陛下尚需太后教诲……”
“臣等恳请高太后三思!”
殿内呼啦啦跪倒一片,多是旧党中人。
赵煦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这些人口口声声为了社稷,实则不过是担心自己亲政后,他们的权势不保。
八年了,高太后垂帘,旧党得势,新党贬谪。
如今太后要还政,他们自然要拼命挽留。
“众卿不必多言。”
高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哀家心意已决,陛下聪慧,有太祖太宗遗风,定能担起社稷重任,即日起,哀家不再过问朝政,一切事务,皆由陛下处置。”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些:“至于众卿,尔等皆是国家栋梁,当尽心辅佐陛下,不可因哀家退居而懈怠,若有人阳奉阴违,怠慢政务,休怪哀家不顾君臣之情。”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既安抚了旧党,又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吕大防等人还想再劝,可抬头看见珠帘后高太后决绝的身影,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太了解这位高太后了,一旦做出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臣……遵旨。”吕大防伏地叩首,声音有些发颤。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和。
赵煦坐在御座上,看着脚下跪伏的群臣,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八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虽然是在萧峰的操控下,虽然高太后还政也是萧峰的要求,但至少他终于能真正执掌这个国家了。
“众卿平身。”
赵煦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太后归政,朕心甚慰,然朕年幼,治国经验尚浅,日后还需众卿多多辅佐,望诸君同心协力,共保我大宋江山永固。”
“陛下圣明!臣等敢不效死力!”
百官再拜。
早朝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赵煦起身离座时,瞥见珠帘后高太后正看着他,目光复杂。
两人对视一瞬,高太后微微点头,随即在宫女搀扶下起身离去。
“摆驾慈寿殿。”赵煦对王中正道。
慈寿殿在皇宫西侧,距离文德殿不算太远。
赵煦没有乘辇,而是步行前往。
王中正带着一众内侍宫女跟在身后,脚步放得极轻。
九月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照在宫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路过的宫女太监见天子步行,纷恭敬行礼,赵煦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他在想等下见到高太后该说什么。
昨夜萧峰交代的事情,他需要和高太后通气。
虽然两人都被控制,但毕竟是祖孙,毕竟要一起面对这个局面。
有些话,必须说开。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高太后的态度。
那个执掌朝政八年、强势如铁的女人,在被萧峰控制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颓丧?是愤怒?还是认命?
慈寿殿到了。
宫门前的太监见天子驾到,连忙跪迎。
赵煦挥挥手让他们起身,径直走进宫内。
高太后刚回来不久,正坐在正殿的紫檀木椅上喝茶。
见赵煦进来,她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孙儿给祖母请安。”赵煦躬身行礼,礼仪周全。
“陛下不必多礼。”
高太后淡淡道,“坐吧。”
宫女搬来绣墩,赵煦在高太后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几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
殿内焚着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阳光中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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