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绍兴二十年暮春,临安府钱塘县的净慈寺外,几株古柳正抽枝吐绿。住持了尘法师手持一柄青铜剪刀,站在柳树下,指尖轻轻拂过嫩绿的柳枝 —— 枝条上还沾着晨露,水珠顺着叶脉滚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身后的小沙弥明心捧着一个竹篮,篮中铺着柔软的棉布,正踮着脚等待:“师父,今日要剪多少柳枝?往年清明,百姓们来求枝,都要排到巷口呢。”
了尘法师手腕微抬,剪刀 “咔嗒” 一声,一截两尺长的柳枝便落在竹篮中。他望着寺内大雄宝殿里的杨柳观音像,轻声道:“往年求枝是为踏青插户,今年却不同。你没见巷里的药铺都挤满了人?城西已开始传疫症,这柳枝沾了观音殿的香火,或许能给百姓添份心安。” 说罢,他又剪下一截柳枝,指尖在枝条上轻轻摩挲 —— 这几株柳树是建寺时种下的,百年来,每当百姓遭遇危难,寺里便会剪枝相赠,久而久之,“净慈柳枝祈平安” 的说法,在钱塘县已是家喻户晓。
话音刚落,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青年跌跌撞撞跑进来,他裤脚沾着泥污,脸上带着焦急,见到了尘法师,“扑通” 一声跪下:“法师!求您赐枝!我娘染了疫症,高烧不退,大夫说没救了,求您发发慈悲!”
了尘法师连忙扶起青年,指尖触到他发烫的额头,心中一紧:“孩子,莫慌。你叫什么名字?你娘现在如何了?”
青年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法师,我叫阿桂,是城外的药农。我娘昨晚开始说胡话,身上还起了红疹,我听人说净慈寺的柳枝能驱邪保平安,就赶紧跑来了。”
了尘法师从竹篮中取出一截最鲜嫩的柳枝,用棉布仔细擦去上面的露水,递到阿桂手中:“这枝你拿去,插在你娘床头,再取些柳枝煮水,让她每日喝两碗。记住,煮水时要心怀善念,莫要焦躁。” 他又转身对明心说:“去取些艾草和金银花,一并给阿桂带上,都是清热解毒的。”
阿桂双手捧着柳枝,像是捧着救命的珍宝,对着了尘法师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得青红:“多谢法师!多谢观音菩萨!我一定照您说的做!” 说完,他揣好柳枝和草药,转身就往寺外跑,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明心看着阿桂的背影,疑惑地问:“师父,柳枝真能治疫症吗?弟子之前读医书,没见书上记载过啊。”
了尘法师将剪刀放进竹篮,抬手摸了摸柳枝:“柳枝本身无甚药效,但它沾了百姓对观音菩萨的信仰,更藏着一份心安。人在危难时,若有份念想支撑,往往能熬过难关。你且看着,过几日,来求枝的人会更多。”
果然,不出了尘法师所料。三日后,城西的疫症蔓延到了城中,巷陌里不时传来哭喊声,药铺的药材被抢购一空,连大夫都忙得脚不沾地。净慈寺的门槛几乎被踏破,百姓们扶老携幼来求柳枝,有的捧着空碗,有的拿着布包,只求能讨得一截柳枝,给家人求个平安。
了尘法师索性让僧侣们在寺前搭起了棚子,将剪好的柳枝分放在十几个竹篮中,供百姓自取。他则坐在棚子旁,一边给百姓递柳枝,一边轻声说:“插枝时要念‘观音菩萨护平安’,心诚则灵。若家中有病人,可用柳枝蘸水洒在屋内,能安神定气。”
巷口开布庄的沈掌柜,带着伙计来求枝。他接过柳枝,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对了尘法师说:“法师,我准备把柳枝分给店里的伙计,再插几枝在布庄门口。这几日人心惶惶,客人都不敢上门,有了柳枝,大家也能安心些。”
了尘法师点点头,又递给他一截粗些的柳枝:“这枝你插在布庄最高的地方,让过路人都能看见。平安不是一个人的事,要大家都心安,疫症才能更快过去。”
沈掌柜连忙道谢,捧着柳枝离开了。不一会儿,布庄门口就插上了几枝嫩绿的柳枝,风一吹,枝条轻轻摇曳,路过的百姓见了,都忍不住驻足观望,原本紧绷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了些。
阿桂也来了。他这次不是来求枝的,而是来道谢的。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脸上带着笑容,见到了尘法师,连忙上前:“法师!我娘的病好多了!喝了柳枝煮的水,又在床头插了枝,第二天就不烧了,现在已经能下床做饭了!”
了尘法师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你再取些柳枝回去,分给邻里,让大家都沾沾这份平安。”
阿桂点点头,从竹篮中取了一大把柳枝,说:“法师放心,我这就去!村里还有好几户人家染了疫症,我把柳枝送给他们,再教他们煮水的法子!” 说完,他扛着柳枝,大步流星地往城外走去。
随着求枝的百姓越来越多,净慈寺的柳枝渐渐不够用了。明心看着空荡荡的竹篮,急得满头大汗:“师父,寺外的柳树都剪秃了,再剪就只剩树干了,这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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