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太和年间,蒲州府解梁城的皇宫里,三岁的妙善公主正踮着脚尖,在佛堂的蒲团前摆弄一支檀香。她穿着绣着缠枝莲的粉色宫装,裙摆拖在地上,小手却稳稳捏着香枝,试图将其插进香炉 —— 香炉太高,她踮得脚尖发麻,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倒,身后传来宫女急促的呼喊:“公主小心!”
可妙善却没摔倒,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腰。她回头一看,是母亲宝德皇后。宝德皇后笑着接过她手中的檀香,缓缓插进香炉,指尖划过香灰时轻声问:“善儿,为何总爱来佛堂?宫里的秋千、玩偶,你都不爱玩吗?”
妙善仰头望着母亲,大眼睛里满是认真:“佛堂里好闻,菩萨像好看。昨日我梦见菩萨对我笑,还说要救好多好多受苦的人呢!” 她说着,小手轻轻摸了摸佛堂里的杨柳观音像,指尖触到木雕的衣纹,竟像摸到了柔软的丝绸,让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宝德皇后心中一动,却又叹了口气。她知道,当今皇帝妙庄王一心想让妙善长大后嫁给邻国的太子,以巩固两国邦交,可这孩子自小就对佛事格外亲近,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慈悲劲儿。她拉着妙善的手走出佛堂,望着庭院里盛开的牡丹,轻声道:“善儿,你是公主,将来要担起国家的责任,不能总想着佛啊。”
妙善却摇摇头,挣脱母亲的手,跑到庭院角落的老槐树下 —— 那里有一只受伤的小鸟,翅膀流着血,正奄奄一息。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鸟,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莲花的手帕,轻轻擦拭小鸟的伤口,声音软乎乎的:“小鸟别怕,我会治好你的。就像菩萨治好受苦的人一样。” 宝德皇后站在原地,看着女儿专注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孩子或许真的与佛有着不解之缘。
日子一天天过去,妙善渐渐长大。十岁那年,她已能熟练地诵读《金刚经》,还常常偷偷溜出皇宫,去城外的寺庙里帮僧侣们扫地、抄经。有一次,她在寺庙里遇到一个乞讨的老婆婆,老婆婆衣衫褴褛,手里捧着一个破碗,碗里只有几粒米。妙善立刻将自己身上带的银子都给了老婆婆,还拉着老婆婆的手,带她去寺庙的厨房找吃的。
老婆婆握着她的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好孩子,你心善,将来定会有大福气。” 妙善却摇摇头,笑着说:“婆婆,我不要福气,我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不再受苦。” 这话被寺庙的方丈听到了,方丈走到妙善面前,双手合十:“公主有慈悲心,实乃众生之福。若能坚持这份初心,将来必能成就大事。”
可妙庄王却不喜欢妙善这样。十五岁那年,妙庄王将妙善叫到大殿,指着殿外等候的邻国太子,对她说:“善儿,太子殿下仪表堂堂,两国联姻后,解梁城就能长治久安。这门亲事,你必须应下。”
妙善站在大殿中央,一身素色衣裙,与周围金碧辉煌的装饰格格不入。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妙庄王:“父王,女儿不愿嫁人。我想修行,想救苦救难,想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联姻虽能换来一时安宁,却换不来众生的幸福。”
妙庄王气得拍了拍龙椅,声音严厉:“放肆!你是公主,婚姻大事由不得你做主!若你执意不嫁,朕就将你赶出皇宫,让你再也回不来!”
妙善却没有害怕,她双手合十,缓缓跪下:“父王,若能让女儿修行,女儿愿意离开皇宫。哪怕吃再多苦,女儿也不会后悔。”
妙庄王见妙善如此固执,气得拂袖而去。次日,他便下令将妙善赶出皇宫,贬为庶民。宝德皇后偷偷给了妙善一些银两和一件旧棉衣,哭着对她说:“善儿,在外要照顾好自己,若实在受苦,就回来找娘。”
妙善接过棉衣,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笑着说:“娘,您放心,女儿不会受苦的。女儿会找到修行的地方,会实现自己的心愿。” 说完,她对着宝德皇后磕了三个头,转身走出了皇宫,背影单薄却坚定。
离开皇宫后,妙善一路向西,来到了香山。香山风景秀丽,却人迹罕至,只有一座破旧的寺庙。寺庙里的僧侣见妙善心地善良,又懂佛法,便收留了她。从此,妙善就在香山定居下来,每日除了诵读佛经,还会下山帮助村民 —— 她教村民们种植庄稼,帮生病的村民采药治病,还会给孩子们讲故事,教他们要心怀善念。
有一年,香山一带爆发了瘟疫,许多村民都病倒了,连寺庙里的僧侣也未能幸免。妙善看着村民们痛苦的模样,心中焦急。她每天天不亮就上山采药,走遍了香山的每一个角落,采来的草药堆成了小山。她还亲自给村民们熬药,一勺一勺喂给生病的老人和孩子,自己却常常忘了吃饭,眼睛熬得通红,手也因为采药被荆棘划伤,留下了一道道疤痕。
村民们都很感激妙善,有个老婆婆拉着她的手,心疼地说:“好孩子,你为我们受苦了。若不是你,我们怕是都活不成了。” 妙善却摇摇头,笑着说:“婆婆,能帮到大家,我心里高兴。只要大家能好起来,我受再多苦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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