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宣德十七年秋,翰林院修史阁内弥漫着陈年墨香与旧纸特有的微酸气息。林明德站在高高的松木书架前,手指轻抚过一册册蓝布封面的《宣德实录》,目光落在最新一卷尚未装订的稿本上。
皇帝三日前在文华殿召见他时的声音犹在耳边:“明德,朕欲重修本朝史书,自太祖开国至今,凡六十七年。这差事,朕思来想去,唯你可担。”
林明德当时伏地叩首:“臣年轻识浅,修史乃千秋大业,恐难胜任。”
“正因你年轻,”皇帝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深意,“才看得清旧事新章。你林家三代,亲历朝堂浮沉、边关烽火、新政更迭,这本身就是半部活史。”
窗外的银杏叶正黄得耀眼,一阵风吹过,金黄的叶片扑簌簌落满庭院。林明德收回思绪,翻开手边一叠泛黄的奏折抄本——那是祖父林清轩在边关时写回的军情急报,纸页边缘已脆,墨迹却依然凌厉如刀。
“修史之人,最忌私心。”他的老师、前国子监祭酒周老先生曾告诫,“然全然无情,亦难窥人心。”
此刻林明德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他要修的这部史,将不可避免地包含“林家旧案”——那场几乎覆灭整个家族的浩劫,那个让祖父含冤而死、父亲流放千里、母亲郁郁而终的至暗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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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修史书的消息传出后第七日,林明德在翰林院值房接待了第一位访客。
来人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启年,年过六旬,须发皆白,正是当年主审林家旧案的官员之一。老人未着官服,只一袭素色长衫,由家仆搀扶着缓缓走入。
“林大人。”陈启年拱手,声音嘶哑。
林明德还礼:“陈老大人亲临,晚辈惶恐。”
二人相对而坐,侍从奉茶后退下。值房内一时寂静,只闻远处修史阁内隐约传来的翻书声。
“听说林大人要主持修撰本朝史,”陈启年终于开口,手指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不知‘宣德十三年案’将如何记述?”
宣德十三年——正是林家遭劫之年。
林明德抬眼看着眼前老人。陈启年的目光并不躲闪,却有一种深深的疲惫,那是一种背负着什么走了太久太远之人才有的神色。
“如实记述。”林明德平静道。
陈启年点点头,又摇摇头:“好一个‘如实’。林大人可知,当年三法司会审,共有卷宗八百七十二份,证人供词三百余份,物证清单四十余页?而这些,不过是最后呈至御前的那部分。”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边缘磨损的手抄册子,轻轻推至案几中央。
“这是老夫私录的审讯纪要,”陈启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其中三十七人的证言,最终未入正卷。十六件物证,在归档前不翼而飞。还有……”他顿了顿,“当年主审官三人,除老夫外,另外两位,一位于结案后次年暴病身亡,一位告老还乡途中遭遇‘山匪’,全家十七口无一幸免。”
林明德没有去碰那本册子。他知道,一旦翻开,某些被尘封的真相将再也无法回避。
“陈老大人为何将此物交与晚辈?”
“因为老夫时日无多了。”陈启年咳嗽几声,瘦削的肩膀起伏如风中残叶,“太医说,最多还有三个月。人将死,有些重负,不该带进棺材里去。”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秋日稀薄的阳光照在他佝偻的背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林大人,你修史时,不必为老夫文过饰非。当年审讯,老夫确曾迫于压力,默认了几处关键证词的‘调整’。但有一事,你需明白——”他转过身,眼中突然有了锐利的光,“你祖父林清轩将军在边关私自调兵,确有其事。”
林明德手中的笔掉在纸上,溅开一团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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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年离去后,林明德独坐至黄昏。
晚霞将修史阁的窗格染成血色时,他终于翻开那本手抄册。泛黄的纸页上,字迹小而密集,记录着当年审讯中那些被抹去的细节:
“七月十九,校尉王猛供称:调兵前夜,林将军曾接京城密信,阅后即焚。”
“七月廿一,兵部侍郎家仆证言:侍郎曾言‘边关恐生变,需早作打算’。”
“八月初三,截获北狄密函碎片,上有‘里应’字样,后该证物遗失……”
林明德一页页翻看,背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些碎片般的记录,拼凑出一个与他所知全然不同的故事——不是简单的忠奸对立,而是一张巨大的、盘根错节的网,他的祖父只是网上一个被牢牢缠住的节点。
最令人心惊的是最后一页的记录,日期是宣德十三年十月,案子已定,林家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官婢。那上面只有短短一行:
“夜访天牢,林清轩临刑前哑语:北疆长城图,第三烽燧,砖下。”
后面是陈启年多年后补注的小字:“遍寻未得。或已毁,或本为虚言。然此言一出,林将军当夜‘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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