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晨光初透,太极殿的金瓦上还凝着昨夜的寒露。林念桑立于丹墀之下,绛紫官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露出里面半旧不新的竹青中衣。他已在这宫墙之内站立了三十七年又四个月。
今日的早朝格外漫长。户部尚书正在禀报新政推行三年来的成效:全国户籍新增八十余万户,府库岁入较先帝朝末年翻了一番,黄河三年未决口,边关五载无大战。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年轻的面容在冕旒后若隐若现,唯有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些许情绪。
林念桑垂眸看着手中象牙笏板,上面刻着的“正身明道”四字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他想起了三十六年前,也是在这大殿之上,先帝将这块笏板赐予新科探花时说的话:“卿当以此四字为箴,勿负朕望。”
“林相有何看法?”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念桑抬头,发现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缓缓出列,躬身道:“陛下,新政能见成效,全赖陛下圣明、群臣协力、百姓勤劳。臣以为,此时当思守成之难,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治国如烹小鲜,火候未到不可起锅,火候太过又易焦糊。今新政初成,恰如菜肴将熟未熟之时,当减灶火、勤翻动,使其滋味均匀透彻。”
这番比喻让几位老臣微微颔首。皇帝沉吟片刻:“林相所言甚是。那依卿之见,接下来当如何?”
“当缓。”林念桑只说了两个字,顿了顿,又补充道,“急政易生弊,缓政可养民。今国势初定,宜使民休养生息,使官吏习惯新法,使制度扎根土壤。待三五年后,根基稳固,再图精进不迟。”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这话看似稳妥,实则暗藏锋芒——新政派中的激进者已开始谋划第二步变革,林念桑这番话,无疑是在踩刹车。
退朝后,皇帝独留林念桑至御书房。
“林相今日所言,可是对新政后续有所顾虑?”年轻的皇帝亲手为他斟了杯茶。这已是极高的礼遇。
林念桑双手接过,却不饮,只将茶盏置于案上:“陛下,臣今年六十有三了。”
皇帝一怔。
“臣二十岁入仕,历经三朝,见过太多急政转衰、善法生弊的故事。”林念桑的目光越过窗棂,投向远处的宫墙,“先帝朝初年的‘均田令’,本是良法,推行过急,三年而废;前朝的‘漕运新制’,设计精妙,却因官吏贪墨,反成民害。”
他转回头,看向皇帝:“新政如幼苗,今已破土而出,亭亭而立。此时最忌狂风骤雨,也忌拔苗助长。需春风细雨,需耐心等待。”
皇帝沉默良久:“林相是怕朕……急于求成?”
“陛下天纵英明,自然懂得张弛之道。”林念桑起身,深深一揖,“臣所虑者,非陛下,而是这新政已成众人眼中的‘功绩’。为功绩所累,则易失本心;为显才干,则易忘初衷。”
这话说得极重。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忽然,皇帝笑了:“满朝文武,也只有林相敢对朕说这样的话。”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朕明白林相的苦心。只是……”他转过身,“朝中已有议论,说林相年事已高,锐气渐失,不宜再居相位。”
林念桑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陛下,他们说得对。”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素帛,双手奉上。
皇帝接过,展开,脸色渐渐变了。
那是一封辞呈。
“臣林念桑谨奏:臣本江南寒士,蒙先帝拔擢于草莽,侍奉三朝,已三十七载。今幸逢明主,新政初成,国势日隆,臣之夙愿已了,再无遗憾。然臣年逾花甲,精力日衰,每对案牍,常感力不从心。且父母坟茔在乡,三十七年未得亲祭,每思及此,五内俱焚。”
“伏乞陛下体恤老臣,准臣致仕归乡。臣愿以残年守父母墓侧,晨昏定省,以补平生之憾。朝中贤才济济,陛下可择能者居之,必不负社稷。”
“臣去后,唯愿陛下持守本心,不忘‘民为邦本’之训;新政推行,宜缓不宜急,宜稳不宜躁。治国如养树,根深方能叶茂,切不可因一时之效而忘百年之计。”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皇帝握着那卷素帛,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林相……非要如此吗?”
林念桑跪地叩首:“请陛下成全。”
“朕不准!”皇帝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新政初成,百事待兴,朕需要林相!”
“陛下需要的不是林念桑这个人,而是肯说真话、敢逆圣意的臣子。”林念桑保持叩首的姿势,“今朝中敢言者虽不多,但并非没有。御史台王大人、翰林院陈学士,皆忠直之士。陛下若能广开言路,虚怀纳谏,何愁无人?”
“可他们都不是你!”皇帝冲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林相,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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