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秋霜初降的清晨,林府书房内的烛火已亮了整整一夜。
林念桑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棂外透进熹微晨光,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勾勒出深浅不一的轮廓。这些来自各州郡的奏报,有对新政的称颂,亦有隐晦的抱怨,更多的则是观望与试探。
“父亲,该歇息了。”
林明德端着热茶轻轻推门而入,见父亲眼中布满血丝,不禁蹙眉。他今年二十有三,已在翰林院供职两年,眉宇间既有书卷清气,又隐隐透着林家世代沉淀下的刚毅。
“江南三州的清丈田亩数据送来了?”林念桑不接茶盏,反而伸手问道。
林明德从怀中取出一卷册子:“昨夜子时才到。苏州、常州、湖州三地,清出隐田四十八万七千余亩,其中三十六万亩为当地士绅以‘寄户’‘诡名’等方式隐匿。”
“好一个‘寄户诡名’!”林念桑冷笑一声,翻开册子细看,“这些田地本该缴纳赋税,却白白养肥了那群蛀虫。新政第一条便是‘均平赋役’,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自三个月前皇帝正式颁行新政,朝野便暗流涌动。林念桑主持制定的《新政十疏》,从清丈田亩、改革赋役,到扶持地方文教、保护自耕农产,条条切中时弊,却也条条触动了既得利益者的根基。
“苏州知府赵文谦的密折也到了。”林明德压低声音,“他说清丈田亩的官吏在吴县遭遇围殴,三名书吏受伤,丈量器具尽毁。幕后指使者,似是致仕的户部侍郎周伯远。”
“周伯远……”林念桑缓缓靠向椅背,“当年我在江南巡抚任上,他就屡次阻挠赋税核查。如今致仕还乡,倒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周家是苏州百年望族,族中子弟在朝在野皆有势力。赵知府请示,此事该如何处置?”
烛火在晨风中摇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林念桑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明德,若是你处在此位,当如何?”
林明德略一思索,正色道:“儿以为,此事不可姑息,亦不可冒进。当先以朝廷名义严令彻查殴伤官吏之事,依律惩办动手之人。至于周伯远,若无确凿证据,暂不宜直接问罪。但可借清丈田亩之机,将其隐匿田产悉数查清,追缴历年欠税。如此,既彰显朝廷推行新政之决心,又不致激化矛盾,给其他观望者以警示。”
林念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摇头:“你思虑周全,却漏了一处。”
“请父亲指教。”
“周伯远敢于如此,绝非一人之胆。”林念桑起身走至窗前,望着庭院中渐黄的银杏,“他背后,是朝中一批守旧老臣。这些人看似对新政沉默,实则暗中串联,等待时机。若我们只在江南与周家纠缠,便中了他们的计——他们将我们拖在地方琐事中,耗尽新政锐气,最终不了了之。”
林明德恍然:“父亲的意思是,此事须从朝堂入手?”
“不错。”林念桑转身,目光如炬,“三日后大朝会,我自会上奏此事。不过不是参奏周伯远,而是请旨设立‘新政巡察使’,选派干练官员分赴各地,专司新政推行、查办阻挠之事。同时,奏请修订《大周律》,增设‘阻挠新政罪’,凡蓄意破坏清丈、抗缴赋税、殴伤新政官吏者,罪加三等。”
“这……”林明德心中震动,“此举恐将引起更大反弹。”
“反弹迟早会来。”林念桑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你祖父在世时常说,改革如医病,重症须用猛药。如今朝廷积弊已深,土地兼并日剧,国库岁入连年减少,而边关军费、河工赈灾处处需银。再不下决心刮骨疗毒,大周国本动摇,只是时间问题。”
他走回案前,拿起最上面一份奏折:“你看看这个。”
林明德接过,是山东巡抚的急报。七月以来,黄河在曹县段决口,淹没四县农田,灾民十余万。地方仓廪空虚,赈济不力,已有灾民聚集,情势危急。
“山东去岁赋税,实收不足定额七成。为何?地方豪强隐田逃税,贫苦农户却不堪重负,要么卖地沦为佃户,要么弃田逃亡。如今灾情一来,官府无钱无粮,百姓无存无依。”林念桑的手指敲在案上,“明德,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林明德默然。他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随父亲微服巡查江北旱区所见——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并非书中虚言。而那些朱门大户,却依旧歌舞升平,酒肉腐臭。
“新政推行,非为与士绅为敌,实是为救天下黎民,也为救这个朝廷。”林念桑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条路注定艰难,但林家既已走到这一步,便没有回头之理。”
“儿明白。”林明德深深一揖,“父亲在朝中推行大政,儿愿请命外放,赴地方亲身实践新政。纸上得来终觉浅,唯有亲手去做,方知其中关窍,也方能替父亲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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