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朔风卷过皇城檐角的铁马,发出铮铮悲鸣。寅时三刻,林念桑已穿戴整齐,绯色官袍在昏黄油灯下泛着暗红光泽,如同干涸的血迹。铜镜中映出一张清癯面容,法令纹深如刀刻,唯有那双眼睛,仍亮着二十年前初入翰林时的火光。
“老爷,今日……”老仆林忠捧着参汤的手微微颤抖。
林念桑接过瓷碗,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知道今日朝会将面对什么——三日前,他呈上的《新政十疏》如巨石投潭,激起千层浪。奏疏中“清丈田亩”“裁汰冗吏”“兴办义学”诸条,字字戳在门阀世家的心尖上。
“忠伯,”他饮尽参汤,声音平静,“若我今日未归,便将书房那口樟木箱送往明德处。钥匙在老槐树下第三块砖底。”
老仆扑通跪下,哽咽不能语。
天色未明,轿子行过长安街。林念桑掀帘望去,沿街早市已有点点灯火,卖炭翁佝偻的身影在寒雾中时隐时现。三十七年前,他也是这样跟在父亲的驴车后,看父亲将刚领的俸米分给沿途饥民。那时林清轩总说:“桑儿,为官者,眼里要有这些烟火。”
轿子在午门外停下。汉白玉阶前已聚集数十官员,见到林念桑,交谈声骤止。一道道目光如冷箭射来,有嘲讽,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看将死之人的漠然。
“林阁老好气魄,”礼部尚书徐阁老捻须上前,声音不高不低,恰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只是这‘天下田亩尽归国库重分’的宏论,怕是要让祖宗基业动摇啊。”
林念桑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徐大人说的是哪家祖宗?是太祖皇帝‘均田免赋’的祖训,还是你徐家三万亩私田的祖业?”
四下哗然。徐阁老脸色铁青,正要反驳,钟鼓楼传来上朝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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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内,金龙盘柱,香雾缭绕。永熙帝高坐龙椅,冕旒后的面容模糊难辨。朝议进行到新政事项时,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臣,反对!”御史中丞王焕之率先出列,笏板高举,“林念桑所奏诸条,名为新政,实为乱政!清丈田亩必致民变,裁汰冗吏恐失人心,至于兴办义学——寒门子弟若皆可读书入仕,纲常伦理何在?”
紧接着,工部、兵部、户部要员接连发难。言辞如刀,一层层剥开新政的“祸心”:动摇国本、离间君臣、蛊惑民心。有人翻出旧账:“林大人莫忘了,三十七年前林家因何获罪?正是因妄议田制,触怒天颜!”
林念桑始终垂目而立,仿佛那些话语只是穿堂风。直到一位年轻御史高喊“林氏新政,实为报当年抄家之仇”,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殿内忽然安静了。
“报……仇?”林念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向前迈出一步,绯袍下摆在金砖上拖出细微声响。
“若说报仇,”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嘲讽或紧张的面孔,“我该找谁报?是找已逝的先帝,还是找在座的诸位?”
他走到大殿中央,转身面北,向御座深深一揖,而后直起身来,背脊挺得笔直。
“臣今日不言新政利弊,先讲三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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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故事,关于一碗米。
“永熙三年冬,臣随父亲赴任青州。时值大寒,沿途饿殍相望。行至沂水县界,见一老妇倒毙路旁,怀中幼儿尚在吮吸已冷的**。父亲脱下官袍裹住婴孩,问当地乡老:‘县仓可有存粮?’乡老答:‘有,但那是备战粮,动不得。’”
林念桑的声音很平静,殿中却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当夜,父亲开仓放粮。三日后,知府带兵围了县衙,说要治父亲‘擅动军粮’之罪。父亲抱着那个婴孩站在衙门前,对知府说:‘大人要治罪,请便。但请答我一句——备战为何?若百姓今日死尽,明日战事起,这粮是为谁备的?’”
他顿了顿:“那婴孩如今在何处?就在殿外——他叫陈实,现任青州通判,今次随臣入京述职。三十七年,他从将死孤儿到一州佐贰,靠的不是谁的恩赐,是那碗本该在仓中发霉的米。”
兵部尚书脸色发白。当年那桩公案,他正是经办官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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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故事,关于一把锁。
“臣少年时,林家被抄。锦衣卫闯入那日,祖母将臣藏进水缸。臣从缝隙中看见,他们抬走的不只是金银,还有父亲书房三十箱笔记——那是他行走十八行省,记录的土地、人口、物产实情。”
“后来林家平反,那些箱子送还时,”林念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锁已锈死。撬开后,里面满是虫蛀鼠咬的痕迹,字迹漫漶难辨。只有最底下一本幸免,因用油布包裹得紧。”
他从袖中取出一册泛黄簿子,高举过顶。
“就是这本。上面记着永熙元年江南七府田产实数:官田占三成,民田占两成,余下五成皆属‘不明’。何为不明?便是今日在座某些大人家中,那些不上田册、不纳粮赋的‘祭田’‘学田’‘荫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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