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晨光初透雕花窗棂时,林念桑已端坐于书房整整两个时辰。案头堆叠的奏章如山,最上方那份以朱笔细细批注的《新政十疏》墨迹未干,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幽深光泽。他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目光落在那几行特意加粗的条款上:
“……各州府县须设义学,聘明经之士,凡庶民子弟聪慧者可免束修入读……”
“……严禁豪强兼并,凡自耕农田产,非自愿不得强买,违者以侵夺论处……”
笔尖在此处顿了顿,一滴墨险些晕开。林念桑搁下笔,起身踱至窗前。庭院里那株老桑树已冒出新绿——那是三十年前母亲阿桑亲手栽下的。风过时,叶片沙沙作响,恍惚间竟像是故园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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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堂风云
三日后的大朝会,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陛下!”户部尚书王承恩手持玉笏出列,声音洪亮如钟,“林相所提新政,看似利民,实则祸国!义学之设,需银几何?聘师之资,又从何出?此乃徒耗国库之举!”
工部侍郎赵文渊紧随其后:“自耕农保护之策更属荒唐。土地买卖自古有之,价高者得,此乃天道。若强行限制,恐伤士绅之心,动摇国本啊陛下!”
龙椅上的皇帝微微蹙眉,目光投向文官队列前列那抹青色官袍的身影:“林爱卿,众卿所言,你如何看?”
林念桑缓缓出列,脚步沉稳如故园青石。他今日特意穿了件半旧青袍——那是母亲在世时亲手缝制的,袖口处细密的针脚已磨损发白。朝堂之上,这身装扮在满眼朱紫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臣请问王尚书,”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去岁江南水患,朝廷拨赈灾银八十万两,为何仍有灾民易子而食?”
王承恩脸色一白:“这……灾情重大,难免……”
“臣再问赵侍郎,”林念桑转向另一侧,“三年前河北旱灾,朝廷准许富户平价售粮,为何最后粮价反涨三倍,饿殍遍地?”
赵文渊额角渗出细汗:“商贾逐利,乃是常情……”
“常情?”林念桑忽然提高声量,那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滚烫的东西,“好一个常情!那臣今日便与诸位说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常情’!”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册子——那并非奏章,而是民间常见的粗纸账本。展开时,纸页脆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这是臣父亲林清轩留下的田亩册。元隆十二年,林家在南阳有田两百亩,佃户十七家。那年大旱,父亲做了什么?”林念桑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他开仓放粮,按人头每日发放;减租五成,无力缴纳者可赊欠;设粥棚三处,凡路过饥民皆可饱食一日。”
大殿内寂静无声。
“有人劝他:‘如此施为,家业将败。’父亲说:‘田产乃天地所赐,暂寄吾手而已。若见死不救,要这田地何用?’”林念桑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年林家确实亏空严重,但十七户佃农无一饿死,来年春耕时,户户拼死效力,三年后,林家田产反增至二百五十亩——因为邻村灾民纷纷来投,荒地尽数开垦。”
他翻开下一页:“这是母亲阿桑的义学账目。她出身微寒,深知读书之难。自嫁入林家起,便在庄内设蒙馆,凡庄户子弟,无论男女,五岁皆可入学。笔墨纸砚皆由家中供给,逢年过节,成绩优异者另有奖赏。”
“有人笑她:‘女子无才便是德,况乎佃户之子?’母亲答:‘人无贵贱,皆有灵明。今日一粒读书种子,来日或成国之栋梁。’”林念桑抬起头,眼中如有星火,“三十年间,从林家蒙馆走出的学子中,有秀才九人,举人三人——其中一位,如今正在这大殿之上。”
众人面面相觑。御史台一位年轻御史忽然出列,深深一揖:“下官陈远,元隆二十三年南阳府试第七名。若非林夫人当年免我束修,赠我纸笔,陈某今日恐怕还在田间耕作。”
林念桑对他微微颔首,继续道:“这便是臣要设义学的缘由——不是耗国库,而是开民智。不是施恩惠,而是还公平。”
他收起账册,从怀中取出另一物:一捧用绢布包裹的泥土。泥土干裂粗糙,夹杂着细碎草根。
“这是今春臣返乡时,从自家田埂上取的土。”他将泥土托在掌心,“诸公可知,如今江南膏腴之地,十之七八已入豪门?自耕农典田卖地者,十户中有其五?为何?非他们不勤勉——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哪一日不是鸡鸣即起,月出方归?可一场天灾,一场官司,甚至一场婚事,便能让他们数代积累顷刻间化为乌有。”
林念桑走向王承恩,将泥土递到他面前:“王尚书生于京师,长于朱门,可曾亲手摸过这样的土?可知这土里浸着多少农人的汗与泪?”
王承恩下意识后退半步。
“新政中的自耕农保护条款,并非要禁绝土地买卖,而是要给这些握了一辈子锄头的人,留一条活路。”林念桑的声音沉静下来,却字字千钧,“让他们知道,只要肯劳作,脚下的地就还是他们的地,屋顶的瓦就还能遮风挡雨。这很难吗?这不正是圣贤书中‘耕者有其田’的朴素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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