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江南的梅雨来得又早又密,官道上的青石板被洗得发亮,映着灰蒙蒙的天光。林明德撩开车帘,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思绪却飘回了三个月前离京时的那个清晨。
那时,父亲林念桑站在府门前,只说了八个字:“多看,多听,少说,实记。”
如今,载满笔记的木箱在车后吱呀作响,里面是他走访三府九县留下的二十七本手记,墨迹里混着田间土腥、灶台烟火,还有百姓欲言又止时那声沉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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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泥泞中的足迹
抵达江宁府那日,知府设宴接风。席间珍馐满案,歌姬曼舞,丝竹声淹没了窗外渐起的雨声。林明德只略坐半刻,便起身告辞:“下官奉旨调研,明日想去江堤看看。”
满座愕然。按察使凑近低语:“林大人,这几日雨水连绵,江堤泥泞不堪,何不等天晴……”
“正因连日雨水,才该去看堤防是否稳固。”林明德拱手,“诸位慢用。”
次日凌晨,他换上粗布短打,带着两名随从出了城。马车行至堤下便无法前进,三人踩着没踝的淤泥向上走。江风裹着雨点抽在脸上,视野里是浑浊汹涌的长江,像一条愤怒的黄龙。
堤上已有十数个民夫正在加固险段。领头的是个五十余岁的老河工,姓陈,背脊佝偻如虾,双手布满裂口和老茧。见有官袍者来,众人慌忙下跪。
“老丈请起。”林明德扶住老人,“这堤去年不是才修过么?怎的又有险情?”
陈老汉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是没说话。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憋不住:“修是修了,可用的都是糠土!外层糊层好土应付查验,里头尽是沙石。春雨一泡,能不垮么?”
“二娃!”陈老汉厉声喝止,转身对林明德挤出笑,“大人莫听这孩子胡说,是今年水势太大……”
林明德蹲下身,用手扒开一处刚填补的土方。外层的黄土下,果然露出灰白色的沙质土,一捏就散。他沉默地扒开更多地方,脸色越来越沉。
随从低声道:“大人,去年修堤的款项,工部拨了八万两。”
“八万两。”林明德重复这个数字,看向远处江面上漂着的破旧渔船,“够买多少条这样的船?够养活多少户渔民?”
他在堤上站了整整两个时辰,看民夫们用最原始的方式——打木桩、填草袋、压石块——与自然搏斗。雨越下越大,他借了件蓑衣,帮着传递草袋。开始民夫们不敢让他动手,见他执意,也便渐渐自然。
歇脚时,陈老汉递来半葫芦浊酒:“大人暖暖身子。”林明德接过饮了一口,辣得眼眶发热。
“老丈在江边多少年了?”
“四十年啦。”老汉眯眼望向江面,“我爹、我爷爷,都是吃这口饭的。以前修堤,虽也克扣,总还留个七分实料。这些年……”他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林明德从怀中掏出炭笔和纸簿,借着蓑衣遮挡,快速记录。他记下民夫人数、工具状况、土方质量,也记下陈老汉说的“四十年”,记下那个叫二娃的年轻人眼中不甘的光。
临走时,他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陈老汉:“这个您收着。若有人为难你们,可凭此到江宁驿馆找我。”
老汉推辞不敢受,林明德硬塞进他手中:“这不是赏赐,是抵押。等我回京奏明圣上,拨下真正的修堤银两,您再还我。”
陈老汉怔怔地看着他,混浊的眼睛里渐渐有了水光。不是雨水,是别的什么。他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回程的马车上,随从轻声问:“大人,您真要管这事?这牵扯的恐怕不止江宁府……”
“我知道。”林明德望着窗外倒退的江堤,“正因为知道,才必须管。”
他翻开新的一页手记,在页首写下:
江宁堤事——民生之艰,不在天灾,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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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账簿里的鬼影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明德的行程更加密集。他不看官府准备的“样板田”,专找偏远村落;不听乡绅安排的“肺腑之言”,钻进茅屋与老农同坐。
在湖州,他亲眼见到“永不加赋”的皇令下,地方巧立名目征收的“护苗捐”“沟渠费”“义仓粮”,七七八八加起来,竟比正赋还多出三成。一个老农颤巍巍捧出家里最后半袋麦种:“大人,真没了,真没了啊……”
在徽州,他发现官仓账簿上的存粮数字光鲜,实际库中霉米过半。守仓的老吏喝醉了酒,哭着说:“新粮入库就报损耗,转头卖去黑市。来年青黄不按时,再从商人手中高价买回……这一出一进,养肥了多少人!”
最让他触目惊心的是在扬州。扬州富庶,街市繁华,可城西的贫民窟里,竟有百姓以“观音土”充饥。所谓观音土,实为白色黏土,食后腹胀难消,久食致死。
林明德站在破败的窝棚前,看着面黄肌瘦的孩童蹲在地上玩泥巴,忽然想起自己六岁那年,父亲外放知县,带他路过灾区时见过的景象。那时他问:“爹,他们为什么不吃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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