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荒原深处,那片被无形之手搅动而形成的巨大漩涡,此刻已膨胀到近乎遮天蔽日的规模。狂暴的能量乱流被强行扭曲、拖拽,汇入那不断旋转的暗紫色核心,发出雷鸣般的低沉咆哮。漩涡边缘,无数混沌光带如同被激怒的巨蟒疯狂抽打,将本就破碎不堪的意念空间撕扯出更多虚无的裂痕。
潘学斌率领的“混沌接触小队”,在距离漩涡边缘约千米处停下。这个距离,已是李小龙和林正英评估后,能保证众人不被狂暴引力直接卷入的极限。再往前,哪怕以他们的修为,也难以抗拒那股仿佛要吞噬、同化一切的混沌吸力。
饶是如此,身处此地,众人仍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压抑与不适。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无序”感,仿佛连最基本的逻辑和因果关系都在这里失效。颜色失去了意义,声音扭曲变形,甚至连时间的流逝感都变得忽快忽慢、难以捉摸。高进携带的几台精密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已经开始乱跳,发出滋滋的警报声。
“能量场强度……持续攀升……干扰太大……无法精确测量……”高进不得不关闭部分仪器,仅凭自身灵魂感应和玉璧加持的护心镜进行模糊判断。
林正英须发皆张,手中桃木剑吞吐着璀璨金光,一道太极八卦虚影以他为中心展开,将小队七人(加汤仔)勉强护住,抵挡着无所不在的混沌侵蚀。但金光边缘不断被混沌气流冲刷,泛起阵阵涟漪,显然支撑得并不轻松。
李小龙沉腰立马,双目微阖,周身散发出一股凝练如实质的“不动”拳意,如同中流砥柱,将试图扰乱众人心神意志的无形波动强行排开。他的存在,是这片混乱中唯一稳固的坐标。
林黛玉飘然立于众人前方,月白长衫在狂暴能量风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他双手虚拢于身前,一面清澈如秋水的“水镜”虚影缓缓浮现,镜面映照出前方那巨大混沌漩涡的倒影。只是那倒影并非静止,而是随着漩涡的旋转不断扭曲、破碎、又重组,试图从中解析出混沌的某种“韵律”或“意图”。
黄沾站在林黛玉身侧,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越靠近漩涡,他体内的混沌能量就越是躁动不安,如同被狼群呼唤的幼崽,疯狂地想要破体而出,奔向那同源的、却更加庞大暴烈的怀抱。他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周身文气与混沌激烈交锋,使得他身形时而清晰如常人,时而模糊如雾气。
“沾叔!顶住啊!”陈开心抱着汤仔的主体,紧张地看着黄沾。他怀里的汤仔光芒急促闪烁,一方面它也被漩涡吸引,另一方面又对那股暴烈的气息感到本能的畏惧,两种矛盾情绪让它光芒紊乱。
“我……顶得住!”黄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恐怖的漩涡核心,试图用自己属于“黄沾”的意志去压制、去理解体内的躁动,“你……你哋听唔听到……声音?”
声音?
众人凝神细听。除了能量乱流的呼啸和空间被撕裂的呻吟,似乎……真的有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无尽遥远之处,又像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呓语。
那呓语混乱不堪,毫无逻辑,像是一万个人在同时梦呓,又像是亿万个破碎的音符在胡乱碰撞。但仔细分辨,隐约能捕捉到一些重复的、带着强烈原始情绪的碎片:
“……挤……好挤……”
“……散开……想散开……”
“……饿……香……同类……”
“……不要……束缚……”
“……吃掉……变成……一起……”
这些破碎的意念,充满了痛苦、迷茫、贪婪、渴望自由以及最原始的吞噬**,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混沌漩涡……刚刚萌芽的‘集体意识’?”高进强忍着不适分析,“果然如同初生婴孩,只有最基本的本能和情绪,毫无理性可言。”
林黛玉的水镜中,那些破碎的呓语开始具象化,变成一团团扭曲变幻的灰色光斑,彼此冲撞、融合、又分裂。“其意混杂,欲求无序扩张,又渴求同类聚合,矛盾至极。”他轻声道,“黄沾先生,汤仔,尔等体内同源之力,可试着以‘温和’、‘有序’之念,与之沟通安抚。”
沟通?用温和有序的念头,去跟一团只想吃和散开的混沌婴孩沟通?
这任务听起来就无比荒诞且困难。
但黄沾没有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并无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心神沉入体内那团躁动的混沌。他不再强行压制,而是尝试着去“感受”它,去理解它的“情绪”,并用自己磅礴的文气与人生阅历,去包裹它,向它传递意念:
“安静……别怕……我们在这里……不会伤害你……”
同时,他低声哼唱起一段旋律——不是《沧海一声笑》,而是一首他自己都记不清名字的、早年创作的、温柔如摇篮曲般的调子。歌声混着他文豪的灵魂波动,带着安抚与引导的意念,缓缓向外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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