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团委办公室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褐色的办公桌上铺开一片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那光斑的边缘很模糊,像是用最淡的颜料在画布上晕染开的一笔。光带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缓缓旋转、上升,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跳着一场无声的舞蹈。那些尘埃在光里闪闪发亮,像极细碎的星辰,在属于它们的宇宙里缓缓运行。
办公室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体育课口号声,能听见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的脚步声,能听见墙上那台老式挂钟秒针移动时发出的“嘀嗒”声。那声音很有规律,一下,一下,像是时间本身的心跳。
夏语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背对着窗户,脸正好迎着黄龙波的方向。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让他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清澈、平静,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深水。
黄龙波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越过那一片光斑,落在夏语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审视的光芒。
“夏语,”黄龙波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夏语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地应道:“书记您说。”
黄龙波看了他几秒钟,那目光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判断。然后,他缓缓开口:
“学生会最近的事,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来得并不突然。从夏语被叫来团委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猜到可能与学生会有关。但当问题真正被问出口时,他还是感觉到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紧——像是一根细细的弦被轻轻拨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颤音。
但他没有让这颤音表现在脸上。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那个表情很自然,很真实,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阳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个思考的表情显得更加生动。
“书记,”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我不知道您说的学生会发生的事情指的是什么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与黄龙波对视,没有闪躲,没有游移。
“我今天早上还是听说了一些关于学生会的事。”
黄龙波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细微,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夏语注意到了——他一直在观察黄龙波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试图从中读出一些信息。
“哦?”黄龙波的声音拉长了一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那你说说你今天早上听说的事情吧。”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但那目光——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夏语的脸,像是两道无形的探照灯,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绽。
夏语点点头。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些。但实际上,他的后背挺得很直,每一块肌肉都保持着适度的紧张——那是应对重要对话时的本能反应。
“我今天早上听我班上的同学说,”他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咬字清晰,“学生会这边发生了一些人事上的调动。一些高二的学长,跟个别的高三学长,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突然间离任。”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黄龙波。
“我不知道书记问我的,是不是这个事情。”
黄龙波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语,那目光深不可测,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窗外的阳光在他身后铺开,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让他的面容变得更加模糊,更加难以捉摸。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嘀嗒、嘀嗒”地走着,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场对话打着某种隐秘的节拍。
终于,黄龙波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事。”他说,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作为团委副书记,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夏语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得太多,可能暴露自己知道的内情;说得太少,又可能引起黄龙波的怀疑。他必须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想了想,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阳光里飞舞的尘埃,若有若无。但配上他接下来的话,却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一种“我其实无关紧要”的意味。
“书记,”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虽然是团委副书记,但书记您也知道,我这个副书记完全就是学校领导跟您安排我在文学社的一个头衔而已。”
他的目光与黄龙波对视,真诚而坦然。
“除了定期做好文学社和团委活动的对接跟沟通外,其他的团委活动,我是一律不用参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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