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行政楼五楼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那光斑的边缘很清晰,像是用最锋利的刀在深色的地板上切割出的几何图形。光带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缓缓飞舞,像是被阳光唤醒的精灵,在属于它们的舞台上跳着无声的舞蹈。那些尘埃在光里闪闪发亮,像极细碎的星辰,在午后的静默中缓缓旋转、上升、飘散。
夏语站在江以宁副校长的办公室门口,看着那扇深棕色的实木门。门上镶嵌着一块磨砂玻璃,玻璃上贴着“江以宁副校长”几个黑色的字,字迹工整而有力,透着一股不苟言笑的正式感。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模糊,像是隔着水的低语,听不清内容,却能感觉到语气的平和与从容。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阳光立刻涌了出来。
那是冬日午后特有的阳光,明亮而不刺眼,温暖而不灼人。它从办公室那扇巨大的窗户倾泻而入,在深色的木质地板铺开一大片金黄色的光海。光海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翻飞起舞,像被某种神秘力量唤醒的精灵,在属于它们的空间里自由地旋转、上升、飘散。那些尘埃在光里闪闪发亮,像是被撒上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办公室很大,比夏语想象的要大得多。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深褐色的实木材质,桌面整洁有序,只放着几叠整齐的文件、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青花瓷的笔筒。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笔墨遒劲有力,透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
但办公室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张办公桌,也不是那幅书法,而是靠窗一侧的那个角落——一个专门用来喝茶休息的区域。
那里摆着一张深褐色的根雕茶桌,茶桌的造型浑然天成,树根的纹理清晰可见,像是把一整段岁月凝固在了那里。茶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茶壶小巧玲珑,茶杯晶莹剔透,还有一只竹制的茶匙和一方素白的茶巾。茶桌旁边是三把圈椅,同样是深褐色的实木材质,椅背上雕刻着简约而雅致的花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那片茶区,给茶桌和茶具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茶壶的壶嘴在光里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一根黑色的丝线,轻轻搭在茶桌上。
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书架上摆满了书,有厚有薄,有新有旧,书脊上的书名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夏语的目光扫过那些书脊——教育理论、文学经典、历史研究、哲学着作……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某个领域的专业书籍,书名很长,他来不及细看。
此刻,办公室里两个人。
江以宁坐在办公桌后面,背对着窗户,脸隐藏在逆光的阴影里。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让他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温和而深邃,像是藏着许多故事的古井,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苏正阳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此刻正转过头,看向门口。他的目光和夏语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是意外?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夏语分辨不清。
“夏语来啦?”
江以宁的声音率先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那声音温和而热情,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亲切感,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门口走来。动作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阳光在他身上流动,从肩膀到腰际,从腰际到腿,最后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来来来,”江以宁走到夏语面前,伸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进来坐下说。”
他的热情和熟络,让一旁的苏正阳微微愣了一下。
苏正阳也站起身,跟在江以宁身后。他的动作比江以宁快一些,但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夏语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夏语看着江以宁那张温和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和江以宁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这位副校长的亲切和随和,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其他领导不同,江以宁从不摆架子,从不打官腔,每次见面都是这样热情而真诚的笑容,像是真的把他当作一个值得关心的后辈。
夏语微微欠身,礼貌而不失大方地打招呼:
“江校长好。”
然后,他转向苏正阳,同样微微欠身:
“苏部长好。”
苏正阳看着夏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高一学弟。
“学弟好福气啊,”苏正阳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能得到江副校长的亲自接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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