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进工作室时,傅念晚正趴在桌上涂画。小家伙握着蜡笔,在白纸上画了三个手牵手的小人,最右边的身影被画得格外高大,头顶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妈妈你看!”晚晚举着画纸跑过来,小脸上沾了点橘色颜料,“这是爸爸,他像太阳一样保护我们!”
苏晚的指尖刚触到画纸,心脏就像被轻轻攥住,泛起细密的疼。她蹲下身,帮女儿擦掉脸上的颜料,声音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画得真好看,晚晚的爸爸一定很厉害。”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晚晚仰着小脸,澄澈的眼睛里满是期盼,“我想让爸爸抱我,想让他看我画的画。”
苏晚喉咙发紧,避开女儿的目光,伸手拿起桌上的设计图:“等妈妈忙完这个项目,就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找爸爸”,晚晚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妈妈说话要算数!”
晓棠端着早餐走进来,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她把牛奶和三明治放在桌上,轻声说:“苏姐,先吃早餐吧,项目不急,身体要紧。”
苏晚点点头,牵着晚晚坐下,心里却乱成一团。她不知道这个“承诺”该如何兑现,更不知道真的面对傅斯年时,她和晚晚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上午,工作室来了位新客户,想要设计一间儿童房。苏晚专注工作时,晚晚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给全家福涂色,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偶尔会小声喊一句“爸爸”。
客户看着晚晚,笑着对苏晚说:“苏设计师,你女儿真可爱,跟你长得真像。孩子爸爸呢?怎么没陪你们一起来?”
苏晚的动作一顿,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他工作忙,没时间过来。”
“真是可惜了。”客户叹了口气,“我家孩子也总念叨爸爸,男人啊,总是忙着工作,忽略了家人。”
苏晚没再接话,只是加快了画图的速度。客户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那些被压抑的回忆又开始翻涌。
送走客户,晓棠看着苏晚苍白的脸色,递过一杯温水:“苏姐,你没事吧?别太在意别人的话。”
“我没事。”苏晚摇摇头,拿起晚晚的画,眼底满是愧疚,“是我对不起晚晚,让她从小就没有爸爸的陪伴。”
“这不是你的错。”晓棠坐在她身边,轻声说,“当年的事,谁也不想看到。苏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个人带着晚晚,把工作室打理得这么好。”
苏晚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她知道晓棠是为了安慰她,可心里的愧疚却丝毫未减。
中午,张阿姨带着午饭来工作室,看到晚晚的全家福,笑着说:“晚晚画得真好看,这太阳画得真有精神。”
“张奶奶,妈妈说忙完项目就带我找爸爸!”晚晚兴奋地说。
张阿姨的笑容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晚,眼神里满是担忧。苏晚避开她的目光,轻声说:“我随口跟孩子说说,让她开心开心。”
“苏晓,有些事躲不开的。”张阿姨放下饭盒,认真地说,“孩子一天天长大,总会知道真相。与其让她抱着不切实际的期盼,不如早点告诉她,让她有心理准备。”
苏晚沉默了,她知道张阿姨说得对,可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女儿失望的样子。
下午,温景然发来微信,给晚晚推荐了几本亲子绘本,还附了一句:“如果晚晚想爸爸,可以给她读这些绘本,或许能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苏晚看着微信,心里有些复杂。温景然的细心和体贴,她都看在眼里,可她心里装着过去的伤痛,实在无法再接受任何人。她回复了一句“谢谢”,便收起了手机。
傍晚,苏晚带着晚晚在小区遛弯。晚晚看到几个小朋友在玩皮球,拉着苏晚的手说:“妈妈,我也想玩。”
“好啊。”苏晚笑着点头,看着女儿加入小朋友的队伍。
不远处,一位爸爸正在教儿子拍皮球,耐心地示范着动作,时不时鼓励几句。晚晚看着他们,拍皮球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满是羡慕。
苏晚的心一紧,走过去抱住晚晚:“晚晚,我们回家好不好?妈妈给你做草莓布丁。”
“妈妈,我也想让爸爸教我拍皮球。”晚晚靠在她怀里,小声说。
苏晚的眼眶泛红,用力点头:“会的,以后会有爸爸教你拍皮球,教你骑自行车,带你去游乐园。”
她不知道这个“以后”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来的人是不是傅斯年,可她只想给女儿一点期盼。
回到家,苏晚给晚晚做了草莓布丁。晚晚一边吃,一边说:“妈妈,等找到爸爸,我要让他给我买最大的草莓布丁,还要让他陪我吃。”
“好。”苏晚坐在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夜深了,晚晚已经睡着,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似乎在做一个有爸爸陪伴的美梦。苏晚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睡颜,拿起手机,翻出三年前傅斯年的照片。
照片上的傅斯年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眼神冷漠。苏晚看着照片,心里五味杂陈。她恨过他的冷漠和不信任,可看到晚晚期盼的眼神,她又有些动摇。
也许,她应该给傅斯年一个解释的机会,也给晚晚一个拥有父爱的机会。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夏冉发来的微信:“苏晚,我听说傅斯年最近在打听你的消息,你一定要小心,别让他找到你和晚晚。”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傅斯年还是找来了,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回复夏冉:“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挂了微信,苏晚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一片迷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继续逃避,还是勇敢面对?
而此刻,城外的公路上,傅斯年的车正疾驰而来。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满是急切和愧疚。他知道,他欠苏晚和晚晚太多,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
月光温柔,却照不进苏晚眼底的迷茫。一场跨越三年的重逢,已经近在眼前,而她,还没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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