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工作室的纱帘,落在傅念晚面前的画纸上。小家伙握着蜡笔,眉头微微蹙起,对着空白处犹豫了半天,还是转头看向苏晚:“妈妈,爸爸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呀?”
苏晚握着画笔的手一顿,颜料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浅蓝。她看着女儿澄澈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爸爸的头发是黑色的,和晚晚一样。”
“那爸爸戴眼镜吗?”晚晚又问,小手攥着蜡笔,随时准备落笔。
苏晚的思绪飘回三年前,傅斯年总是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偶尔戴金丝眼镜处理文件,眼神锐利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她轻轻摇头:“不常戴。”
晚晚点点头,在画纸上画下黑色的短发,又添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装,和苏晚记忆中的模样渐渐重合。她满意地笑了笑,又在爸爸的手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兔子玩偶:“爸爸要给我买小兔子,这样他就是最好的爸爸啦。”
苏晚看着画纸上的小人,眼眶微微泛红。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傅斯年的模样,可在晚晚的追问下,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细节,还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晓棠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晚晚的画,笑着说:“晚晚画的爸爸真帅,和苏姐很般配呢。”
苏晚的脸颊微红,轻轻瞪了晓棠一眼,却没有反驳。晚晚立刻举起画纸,跑到晓棠面前:“晓棠阿姨,你说爸爸看到这幅画,会不会喜欢?”
“当然会啦!”晓棠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爸爸一定会很开心,有这么可爱的女儿。”
晚晚笑得眉眼弯弯,把画纸贴在工作室的墙上,刚好在苏晚的设计图旁边,像极了一幅完整的全家福。
中午,张阿姨带着午饭过来,看到墙上的画,眼神里满是欣慰:“晚晚终于画出爸爸的样子了,真好看。”她转头看向苏晚,“苏晓,你看晚晚多用心,也许这就是天意,让她心里一直惦记着爸爸。”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晚晚夹菜。她知道张阿姨的意思,可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过去,更怕傅斯年的出现,会打破现在的平静。
下午,温景然发来微信,说医院新到了一批儿童绘本,问晚晚要不要看。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谢谢温医生,晚晚最近在画画,等有空了再带她过去。”
“好。”温景然很快回复,“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对了,晚晚的贫血好多了,下次体检可以推迟一个月。”
苏晚看着微信,心里有些复杂。温景然的关心总是恰到好处,从不逾矩,让她无法拒绝,却也不敢靠近。
晚晚画累了,靠在苏晚怀里,看着墙上的画,小声说:“妈妈,等爸爸回来,我们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吃草莓布丁,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好。”苏晚抱着女儿,声音哽咽,“所有晚晚想做的事,妈妈都陪你。”
她不知道这个承诺能不能实现,可她只想让女儿此刻能开心一点。
傍晚,苏晚带着晚晚在小区遛弯。晚晚看到一位爸爸正在给女儿讲故事,拉着苏晚的手,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直到那位爸爸带着女儿离开,晚晚才小声说:“妈妈,我也想让爸爸给我讲故事。”
苏晚的心一紧,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晚晚,妈妈给你讲好不好?你想听什么故事,妈妈都给你讲。”
“可是我想听爸爸讲。”晚晚低下头,小手攥着苏晚的衣角,“乐乐说,爸爸讲的故事和妈妈不一样,更有趣。”
苏晚的眼眶泛红,把女儿搂进怀里:“对不起,晚晚,是妈妈不好。”
“妈妈没有不好。”晚晚靠在她怀里,小声说,“妈妈很辛苦,晚晚以后不念叨爸爸了。”
苏晚抱着女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晚晚是为了不让她难过,才故意这么说的。
回到家,苏晚给晚晚洗澡、讲故事,看着她睡着后,才悄悄走出房间。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出夏冉的微信,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一条消息:“夏冉,你说,如果傅斯年真的找到了我们,我该怎么办?”
夏冉很快回复:“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不让他靠近你和晚晚!当年他对你那么差,现在又来找你,肯定没安好心!苏晚,你可千万别心软!”
苏晚看着消息,心里更乱了。她知道夏冉是为了她好,可看着晚晚画的爸爸,她又有些动摇。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晚,我知道你在这,我已经找到你了。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也给晚晚一个拥有父爱的机会。”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是傅斯年,他真的找到了。
她看着短信,脑海里闪过晚晚期盼的眼神,闪过傅斯年过去的冷漠,闪过这三年的艰辛。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是继续逃避,还是勇敢面对?
而此刻,小区楼下,傅斯年坐在车里,看着苏晚房间的灯光,眼底满是急切和愧疚。他知道,他欠苏晚和晚晚太多,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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