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夜,凉月如钩,清辉漫过窗棂,洒在“晚风设计工作室”的木地板上。亲子乐园的施工图终于敲定最后一笔,苏晚伸了个懒腰,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竣工日期,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
晓棠收拾着散落的图纸,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苏姐,等这个项目落地,咱们工作室就能在南城设计圈站稳脚跟了。到时候啊,慕名而来的客户得踏破门槛。”
苏晚轻笑点头,刚想接话,就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转头望去,傅斯年抱着熟睡的傅念晚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小家伙裹着他的西装外套,小脑袋歪在他肩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好梦。
“怎么不叫醒我?”苏晚连忙起身迎上去,声音放得极轻。
傅斯年摇摇头,脚步放得更缓:“看你画图入神,没舍得打扰。晚晚玩了一下午积木,累得不行,刚上车就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又细心地给她盖好薄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晓棠识趣地收拾好东西:“苏姐,傅总,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来对接施工队的事。”
“辛苦了。”苏晚送她到门口,回来时看见傅斯年正蹲在沙发旁,专注地看着傅念晚的睡颜,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苏晚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又在想以前的事了?”
傅斯年身子一僵,缓缓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怅惘更浓了些:“嗯。刚才看着晚晚睡着的样子,就想起她刚出生的时候。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肯定吃了很多苦。”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苏晚心底那层薄薄的茧。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晚晚一岁时肺炎住院的夜晚,她抱着滚烫的女儿在医院走廊里踱步,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的孤独和无助几乎将她淹没;晚晚第一次学会叫妈妈时,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却又在听到别的孩子喊爸爸时,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一个人抱着图纸跑遍南城的建材市场,被人质疑、被人拒绝,却只能咬着牙坚持……
这些苦,她从未对人言说,就连最亲近的夏冉,她也只报喜不报忧。
傅斯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又怕唐突了她,指尖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对不起,苏晚。我缺席了晚晚的成长,也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苏晚摇摇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平静:“都过去了。那时候虽然难,但看着晚晚一天天长大,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我知道。”傅斯年的声音更哑了,“我后来去问过温医生,晚晚肺炎住院的时候,你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寸步不离。你那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要强撑着照顾孩子。苏晚,我一想到这些,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的自责和懊悔,像温热的潮水,一点点漫过苏晚的心。她转头看向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因为愧疚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就觉得,那些过往的伤痛,好像也没那么难以释怀了。
“傅斯年,”苏晚轻声开口,目光落在沙发上熟睡的女儿身上,“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人总要往前看,不是吗?”
傅斯年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苏晚,你……”
“我不是在原谅你。”苏晚打断他的话,眼底是澄澈的清明,“我只是觉得,揪着过去不放,对谁都没有好处。晚晚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而我们,也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傅斯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苏晚,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会好好待你和晚晚,绝不会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苏晚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透过窗户,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还有沙发上熟睡的小天使。
不知过了多久,傅斯年才缓缓松开手,目光落在桌上的设计图上:“这个亲子乐园的设计,真的很棒。充满了童趣,又很安全。晚晚肯定会喜欢的。”
“嗯。”苏晚点点头,眼底满是自信,“我设计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晚晚的样子。我想给她,也给所有的小朋友,一个安全又有趣的玩耍空间。”
“你真的很厉害。”傅斯年由衷地赞叹道,“以前在北城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设计天赋,只是那时候我被猪油蒙了心,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你的设计图。现在想想,我真是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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