瑀泰的五个小伙伴中年岁最大的是水伢,他主意也更多,脑子反映敏锐,鬼主意总是层出不穷。
在东阿里时,水伢知道瑀泰是娜晴王妃的心头肉,凡事让着他,忍着他,两人经常充当敌对的双方在翠烟山冲啊杀啊。当瑀泰作为质子必须离开东阿里南下贝墩时,水伢第一个站出来自愿充当瑀泰的陪伴。他说他家里还有弟弟玛洛德,如果他回不来了,至少家里还有男人。
水伢的本名叫玛伽,东阿里人发音总是怪怪的不准确,大家叫来叫去就把他叫做了水伢,当然,水伢也是游水的好手,在水下憋气时间长到超过所有人。
桑长老默认了水伢的选择。
娜晴王妃又在瑀泰平时的玩伴中挑选了山崽、虫眼、辣酱、蝎酱四人,加上水伢共五人。这五名小伙伴和瑀泰平时玩得有感情,又聪明大胆勇敢,五人随同瑀泰南下贝墩为质,是陪伴,也是好友。
或许,就是这群孩子太聪明太大胆了,他们一再挑战粗鲁无识的龙子心的底线,龙子心没长心眼,自以为大权在握,运河岸边质子宫的所有质子都是他养的猪,他给吃就有的吃,他让睡就必须睡。
国师莫蓟野随蜀王龙燦杰东征前,特地交待龙子心看好质子。龙子心认为看好的意思就是随便他放肆地打骂。他是质子宫的将军,威武偏将军,质子……啧啧啧,不就是一些战败或臣属贝墩国的低劣氏族子弟吗?和他们的母族一样,两脚牲,只配给血统高贵、文明进化程度先进的贝墩人当牛作马,哪能好吃好喝地供着?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何况这是一群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大海有多么辽阔的东阿里小狼。
瑀泰和小伙伴们逃出质子宫后,龙子心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既没有及时派人向蜀王禀报,又没及时将六个孩子抓回来,只是暗中给国师莫蓟野捎了信。国师莫蓟野吓了一跳,着急上火,要龙子心悄悄地把瑀泰六人抓回来,最好不要惊动蜀王龙燦杰。
龙子心带着二百骑兵耀武扬威往东阿里赶去,算计着到东阿里抓回瑀泰的同时再勒索敲诈东阿里多少多少财物,这是他身为质子宫偏将军的潜规则。不期然的是,龙燦杰不知怎么得到消息赶了来,亲手杀了他,还割了他的头让他“站得高看得远!”
可怜的龙子心到死都没有明白他错在哪里——质子们逃了,他抓回去就是,再狠狠地责罚。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瑀泰和他的五个小伙伴,聪明又果断,连夜飞奔逃回家乡东阿里。
“天啦!”娜晴王妃冲出大帐,看见帐前六个泥猴子一样的孩子,捂了嘴大惊失色,一把搂过儿子,这里拍拍那里敲敲,确信眼前的脏猴子的确是自己的儿子,她原本犀利的眼眸瞬间噙满泪水。慈母天爱。作为母亲,生养儿子的母亲,母爱永远是她第一位的,尽管她每次都在贝墩人和龙燦杰面前强迫自己假装。
“泰儿,我的泰儿,真的是你吗?!你九岁了,我的泰儿,姆妈又看见你了!”娜晴王妃的第一反映仍然是宠溺儿子。
“姆妈,泰儿想你了。”瑀泰仰着泥猴脏脸,幸福地看着娜晴王妃,情不自禁地表白自己,“我告诉水伢我们可以逃回来。水伢说我们没有办法。然后我们一直在想办法谋划,半个月前我们逃出质子宫,还混在人群中出了城,然后就按照记忆往东阿里逃,我们真的逃回来了!”
从大帐里涌出的各位长老默默地看着孩子们。
孩子们发声喊,各自奔向自己的亲人。
“我看见了血……”桑长老搂着长孙水伢喃喃地说,“贝墩大军一定在后面追赶他们。”
桑长老的话提醒了娜晴王妃,她从母子相聚的喜悦瞬间降到冰点,即将到来的灭族灾难让娜晴王妃迅速振作。
世子南下为质,如无朝廷允许私自逃回母族是死罪,是…….意在谋反的叛逆大罪!
“敲响牛皮鼓警醒所有人!”娜晴王妃坚定地说,“派人去界河边守着,看见贝墩大军立即回来报告,派人去请求耶律部和其他部族支援。”
牛皮鼓是战斗鼓。
赤膊战士抡起鼓槌,奋力敲响架在氏族大帐外的牛皮鼓。咚——咚——咚、咚,三长一短的鼓声响起来。
远近山上打猎的男人,在帐篷里操持家务带婴儿的女人,在河滩边放牛羊的孩子,全部都惊愕地抬起头:强敌即将入侵!这是氏族大帐传出的信号,男人要准备战斗,女人要准备支援,孩子要以最快速度藏起他们赖以生存的牛羊和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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