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能活过来。”瑀泰欣喜万分,“这是加了紫菜的甜蜜蜜的浓汤,我还加了面糊糊,你吃多点,一定好得快。”他又含了一口面糊糊去喂阿黛,他没有注意到壁炉前不知什么时候有两团灰暗身影。
“太好了,你再吃一点,多吃一点,我给你抢了很多来放着的,以后你每天都有饼吃,还有热汤喝,嫦姐姐答应过要照顾你。”瑀泰得意洋洋地炫耀,这时,他的眼睛才瞥见壁炉前圆柱形的丑陋大巫。
扈大巫双手拢在袖筒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让哑姆来照顾阿黛吧。”
瑀泰用指腹温柔地揩干净阿黛嘴边的面糊糊,点点头,站起身,身子晃了晃。
“瑀泰阿兄!”度白冲进来扶着他。
瑀泰这时才想起,自己也是几天几夜没有休息没有吃食了。
“你先坐坐,我去给你舀些紫菜甜汤来。”度白扶瑀泰到壁炉着坐下,屁不沾地跑去拿汤。
哑姆喂阿黛吃食,但阿黛不吃,又陷于沉沉的昏迷状态。
度白端着最后的一点浓汤来,想想,又去拿放在阿黛面前的陶碗。
“给阿黛留着。”瑀泰无力地冷冷说道,“任何人不准动他的东西。”
度白如被烫似地松开手,差点将陶碗里的浓汤泼洒在地,“我不动,我保证不动。”
“告诉那些懦夫,谁要是偷阿黛的饼,我会杀了他。”瑀泰拿过度白送来的陶碗,喝了一口浓汤,瞬间闭上眼睛。
他的身子依在壁炉前,蜷缩着,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没有人在意他的温饱,没有人在意他的生死。尽管此前不久他才救了这群人的命,但大家都当他是瘟神一样避着。
“守着。”扈大巫走过来撩起瑀泰的腿肚看看,涂了些绿色药泥,吩咐完度白径直走出小石屋。
度白不知道扈大巫是要他守瑀泰还是要守阿黛,呆呆地站在两人中间。
***
留下瑀泰和大群莫名其妙穿着奇奇怪怪又到处是外伤和血迹的流浪者,嫦娑公主飞奔出双河王城,抄小路向闪电港跑去。
天色大亮。空气清冷。
在闪电港城门前,她追上从孤独岛出来的洗衣妇人。
“今天每个人必须带一个饼给我。”她悄声说道。
走在她身边的一个素颜高贵中年妇人苦恼地说,“可是我们都很饿……”
“住嘴!”嫦娑公主低吼,“叶蕊夫人,如果不是你该死的阿祖爷向我那该死的阿祖爷建议借道贝墩兵,我们双河王城还在,你用得着挨饿吗?”
叶蕊夫人埋头,“公主,你都诅咒一万遍了。而且我阿祖爷在十年前已经过世,你甚至到他灵前诅咒了他。那时你才十一岁。王城的所有人都说如果你是男子,那必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可你不是男人。你不能总是诅咒我阿祖爷。”
叶蕊夫人的阿祖爷是双河王大宗师西毕尔氏喜大君,曾向双河王“软脚怪”周谷子建议借道给贝墩王,导致贝墩王成功偷袭西塞堡和横山堡,而在南蜀鹄鸣山城堡覆灭后,贝墩王又在回师时顺路灭了双河王。
“我家的宁儿生病了,今天可不可以不交饼?”走在叶蕊夫人旁边的一个美丽少妇轻声乞求。
“花落王妃,宁儿病了可以看医婆。我敢肯定宁儿的病只是你不想交饼的借口,反正你这一月也用过这借口五次了,不是吗?”花落王妃正想辩解,嫦娑公主毫不留情地低吼:“住嘴,要不是你不中用的夫君是废物,我们都应该在壁炉前烤火,不用来洗衣了,又哪里要你交饼?!”
花落王妃叹气,“嫦娑,我夫君西毕尔氏黑影王子是你亲叔叔,你小时叫他瞒瞒,他很高兴带着你到军营。我是你的亲姆娘——现在,我夫君黑影王子他在贝墩地牢受苦,生死不知,宁儿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你真的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嫦娑公主的两位叔叔,西毕尔城堡的两位合法继承人,三王子暗影王子,四王子黑影王子,在五年前起兵反叛贝墩王,事发被捕,因囿于当年贝墩王向西毕尔王周谷子借道灭南蜀时曾许诺永不杀西毕尔氏王族,贝墩王带走两位西毕尔氏王子和所有超过十岁的男性王孙,将他们囚禁于永黑之地——地牢。
“总之,今天必须交回一个饼。”嫦娑公主坚决地说。
“这几年来,我们每天辛苦洗衣、侍酒,挣得一点可怜的吃食,公主你总是让我们上交吃食,我们也很饿啊。”另一个走在前头的少女回头,她有一双小鹿似可怜的眼眸,长长的睫毛,说话声音小而尖细,“嫦娑阿姊,今天是我姆妈的祭日,希望有一个饼为祭品。我今天可以不交吗?”
小主子,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