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面女王 第032章 嫦娑公主（5）

瑀泰心满意足地拍拍揣着饼的胸部，沾沾自喜地咧咧嘴，拿陶碗舀了一大碗紫菜甜浓汤，如无人之境，大摇大摆地哼着听不懂的东阿里小曲回到阿黛身边。

“为什么你还要给他饼呀？”婉颜不满地对辰溢嘀咕，“你们这么多人难道打不过他一个人吗？！晚上趁他睡了把他丢到沼泽里去冻死他。我恨这个贝墩狗，土匪，流氓，可耻的强盗！”

“我这给你留下半个饼。”辰溢顾左而言他，将手里的半个饼包好塞进怀里，自己忍受着对粟子饼的渴望，拿起陶碗，紫菜甜浓汤散发出的腻人甜味刺激渴望的味蕾，他欢快地啜饮一口，砸砸厚唇，“君上，这汤很好喝，你尝尝。”

婉颜睃一眼汤碗，鼻孔哼哼，嘀咕道，“最好吃的紫菜甜浓汤应该有鸡蛋。我可没有看见有鸡蛋。我们都有一年没吃过鸡蛋了。”

扈大巫看看斜靠在墙角的悠格，专心喝着自己的那碗紫菜甜浓汤。

瑀泰回到小石屋，将陶碗放在壁炉前温着，摸出怀里的饼，左看看右瞧瞧，挑出其中一小块掰开揉碎放在陶碗里，以食指搅拌均匀，舔 舔食指尝味道，感觉微微甜，浓浓的紫菜味，饼也成为暖和和一团黑褐色的面糊糊。他拿着陶碗放到阿黛头侧，伸食指从碗里蘸了些糊糊，慢慢地，温柔地涂了一点点在阿黛唇间。

可阿黛没有咽下去。

瑀泰将食指放在自己嘴里舔 舔，再次尝尝味道，加了饼的紫菜浓汤很香甜，为什么阿黛不吃呢？

他又伸食指到碗里搅了搅，蘸了面糊糊噙在嘴里，伏腰，以唇对着阿黛的唇，缓缓启开她紧闭的薄薄的还没有恢复温暖的唇，再以舌将面糊糊送进阿黛嘴里，这才直起腰里看着。

阿黛的唇有些凉凉的，喉咙里却是温润。面糊糊在他莹白皓齿间没有咽下去。一丝悠悠的叹息似乎从阿黛齿间流泄而出，远远的，轻轻的，若有若无。

瑀泰怔怔，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浸入自己心肺，是熏衣草香，还有别的什么香，他这次分辩出来了。香味在他嘴里萦绕，顺着喉咙滑入腹腔，渐而蔓延全身。他的血液似乎突然加快流动，欲喷涌出来。

阿黛身上真的有毒。他模模糊糊地想。所以每次和阿黛近距离接触久了，他都会出现轻微的幻觉。

他甩甩头。

他眼前幻化出一个年轻的编着十六条小辫子的姑娘，她回眸一笑百媚生，她的眼里星星闪烁，她在叫“卡西冰蓝”……他看不清她的脸，他去追逐她，她消失在五彩烟火中……

一阵轻微的颤栗袭来，从瑀泰唇际迅速蔓延至他起起伏伏的胸部，情不自禁地，他低头偷窥自己正在变化肿胀的身体。他七神出窍，像是站在高高的头顶偷窥自己，感觉怪怪的。每一细致的变化，他都清清楚楚地看见，每一秘密而不能为人所道的，他都能感觉到。他清楚听得自己心脏，砰，砰，砰，瑀泰，他听见自己和自己在说话，瑀泰，卡西冰蓝……

瑀泰挣扎着站起身，退后两步，急遽抬起头四周，甩甩头，再大吸口气，竭力稳定自己血脉偾张的身体。

他清醒下来。

他知道阿黛是谁，尽管阿黛不知道他是谁。他知道，是的，他知道眼前这个垂死的不男不女的人，是自己十一年前从铜龙上摔下来摔死的那个小姑娘。这十一年，他总是想起她灿烂的笑声，那双闪烁着星星的美丽眼睛。

是他，害得阿黛这样不男不女，是他，害得阿黛病上加病雪上加霜。阿黛每天承受着难以人说的割肤之痛，都是自己造成的。

那三条绕在指关节的小辫子……

瑀泰伸出手指盯着看，桃花眼里热泪盈眶。

他舔 舔腻腻的唇，将自己嘴唇四周的面糊糊吮 吸干净。他镇定心性再次走近阿黛，有些怯意的握着阿黛的小手，真好，他的小手有一种活络的温暖。

他慢慢习惯了阿黛身上的熏衣草药香。

他将阿黛的小手全部握在自己的大手心里，在自己的脸颊上蹭呀蹭，然后，够着自己的头，拽着阿黛的小手来抚摸自己左眉骨。那里，有一枚腥红的暗印。当年，在贝墩铜龙广场，她总是笑着要摸他的眉骨，甚至会用力抠那块胎记。他记得她的笑声，清脆如山间最美丽的百灵鸟，一直，一直都在他心里回荡。十一年了，他从没有忘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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