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叶蕊夫人大吼一声朝大奶妈扑过去,“恶毒女人,你就是想整死我们西毕尔氏!”
两人在污水泥泞里翻滚。
颂芝惊叫起来。
洗衣堂的女人们围聚过来。
大奶妈是穷凶极恶的女人,叶蕊夫人又岂是省油的灯——放下身为王族女子的尊严,叶蕊夫人更是穷凶极恶的女人。
两个穷凶极恶的女人相互抓头发、抓脸,拼死纠打,直到洗衣堂的秃头堂主杵着拐杖匆匆跑来。
“怎么又打起来啦?!怎么又是你们啊?!——不准打啦!”堂主气急败丧地嚷。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嫦娑公主和其他王族女人,异口同声地指着大奶妈喊道:“是她先动手!”
从泥泞里爬起来的大奶妈披头散发,满脸污渍,一脸是血,也不知是她的血还是叶蕊夫人的血,“你……”她咬牙切齿地吼,“你们是在造反吗?!”
“我们在洗衣,是你自己跌倒的!”嫦娑公主疲疲塌塌地说,“诺,门口还有秀鲁妈在看着呢,问问她呗。”
大奶妈气咻咻地走出洗衣堂,一边走一边谩骂,洗衣堂的其他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她的丑态,倒也不以为意。
大奶妈走过肮脏小巷,穿过茶寮茅屋街道,再走进一家酒肆,从酒肆侧门走出来后,她已经到了芳香夫人后门。
“夫人在等你。”一个垂手小侍从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奶妈拽着腰肢走在小侍从身后,她很惊讶地看着四周灰色阴影里的走廓、回廓和阶梯。她已经来过芳香夫人这里好几次了,但每次来时都走的不同路线。她清楚记得,真的每次都走不同路线。
芳香夫人到底有多少暗室和秘密处所呢?
大奶妈在小侍从带领下进入芳香夫人的大厅。
大厅里廓柱阴影下有两个双臂抱胸的高个男子,大奶妈知道那是芳香夫人的武卫。或许在其他看不见的阴影里,还有数个同样身材高大、随时都可能跳出来杀人的武卫。大奶妈确信是这样的。因为她听说了许多有关这间阴暗大厅的故事。
这次,她不是来听故事的。她是来挣钱的。
“夫人安康。”她埋下头,恭顺礼敬,比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更为虔诚。
有个一直坐在阴影里的雍容华贵的老女人在打旽,听得脚步声和说话声,她警觉地抬起干瘪眸眼,无精打采地问:“大奶妈,你又有什么消息吗?”
芳香夫人的声音很特别,特别难听,似乎是捏着喉咙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浓浓的鼻浊音,甚至有些含混不清,听在大奶妈耳里非常不舒服。
芳香夫人在咬牙切齿说话。大奶妈并不聪明,但她几乎可以肯定芳香夫人又生病了。芳香夫人的喉咙总会生病。
大奶妈是两个月前才开始为芳香夫人服务的,她知道自己级别很低,能打听到的消息也并不多,收入不及某些据她所知早就为芳香夫人服务的人的一半。所以,看在钱的份上,她很努力。
“今天发生什么啦?”芳香夫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或者,昨天发生什么啦?你这脸上是要给本夫人看的吗?”
大奶妈毫不在乎地揩揩脸上的污秽,她才不在乎身上是否肮脏,脸上是否有污渍,她在乎的是今天她能拿到多少赏金。
“这是旧城那个可恶的叶蕊夫人打的,她还以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双河王大宗师西毕尔氏喜大君的亲族,哼哼!”大奶妈恶毒地嘲笑道,“她还以为她可以随便吆三喝四!她不过就是傀儡国王的宗亲!”
芳香夫人没有接腔。她不是来听别人的不满和恶毒发泄的。对于她不感兴趣的事,她总是懒得插话。对芳香夫人这个习性,大奶妈已经了如指掌。
“嫦娑公主她们在攒食物!”大奶妈立即转入关键之事,神叨叨地说,“夫人,我肯定是这样的。”
大奶妈看不见阴影里的芳香夫人的表情,但她几乎可以肯定芳香夫人对自己的消息并不看重,于是急切地补充道:“我打听到了,嫦娑公主还到洛什那个老婊子那里收东西回旧城洗——我白天可没让她有时间休息,她晚上还有精力来洗妓院那些婊子衣服和被单,可就奇怪了。”
阴影里的芳香夫人有气无力地说,“或许,旧城还有些孩子帮着洗,这也是正常的。”
“不不不,”大奶妈的眸子大放光彩,为自己即将说出重大新闻而激动得厚厚嘴唇颤抖不已,“夫人,最聪慧的夫人,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前些天,嫦娑公主从旧城里带了两个男人出来,或许是三个五个,谁知道呢?我的亲侄女,就在洛什老婊子附近巷子里抢她生意,那天早晨,也是她关门得巧了,她睃见嫦娑公主的马车停在洛什老婊子附近,夫人,您知道我亲侄女看到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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