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画皮师 第四章 花落人亡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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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宋锦怔神的模样，云青鸾抬着手在她眼前时不时晃过。

“哎？想什么呢？”

“无事。”宋锦缓了过来，轻噙着笑淡淡又言道，“你性子真好。”

“那是，人生在世，短短数载，不及时行乐而又该如何？”云青鸾低眸浅笑，干净修长的手指细细理着颇为繁乱的裙摆。

可那眸间飘飞而过的哀思并未躲过宋锦的视野，宋锦极为不擅安抚别人，绞尽脑汁总算是想了一句话：

“你比百锦公主好看。”

云青鸾咯咯笑着，那声音似是古泉叮咚声，为这阴凉之地添了几分欢快，她俏皮地眨眨眼，望着宋锦清冷无波的面容，就禁不住调侃而道：“宋姑娘，你说话真好听，不过你这性子也太闷葫芦了，是不是还未曾婚嫁许人？”

宋锦心知云青鸾不过玩笑话，也不多语，只是内心希冀着能早日见到婉儿的尸身。

次日清晨，宛都城又是春雨来袭，远际的薄雾云烟沁出了冷意，绿柳枝头默默插在湘江江水里，茵茵绿绿的，枝条随着水流无意摇曳着，点点雨滴敲击着江面，打出一层一层的涟漪翻开来，朦朦胧胧清清冷冷，自成一片安逸天地。

早起的船户急急从家中奔出，将江面上沉沉浮浮的船只用锁链紧紧地系在岸边的木桩上，用着麻布擦拭着额头的雨滴，戴好斗笠，一眼却瞄到江边大树旁的草丛里渐渐流出来的血水。

他神色微惊，按捺不住好奇之心移步凑了过去，拨开那挡人视线的草丛，一个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那脸像是被刀针划过，刀刀血痕让人数不清，伤口处似乎是被人扯过，没有腐肉，仅翻出里面的嫩肉来，有鲜红的血汩汩流了出来，船户别过脸，惊慌之下退几步想要报官，一脚不慎踩到了一个软软的球状物什，他心有不妙，忍着惧意一眼瞥到地上尸体脸上两个黑红的血洞，阴森森注视着他，惊得船户一下子回过神来，匆忙逃窜。

“死死死……死人了！”

“王爷王爷！有人在江边发现一具尸体！”

顾方匆匆冲进大理寺府邸，径直闯入沈问卿厢房，却直接被沈问卿轰了出去。

“王爷！”顾方委屈唤道。

站在厢房内的沈问卿铁青着脸慢条斯理地系好束带，这才冷着神色踏出厢房门，道：“叫仵作验尸了吗？”

“额，没问。”顾方抓着后脑勺，面上闪过窘态。

沈问卿冷哼一声，绕过顾方所处位置疾步出了院子，近日是非多，大理寺后院的东南角专辟出一块宅院供仵作验尸和暂放尸体，时候久了的才会被送往义庄。

后院格局并不复杂，估摸着半柱香过去，沈问卿才停下步子，望着那地上被白布遮盖的尸体，正欲掀开，却被一旁的仵作拦住：“王爷，使不得使不得。”

“有何使不得的。”沈问卿一手扬起白布，凝眉扫了一眼尸体惨样，面色淡然，扭头问那仵作，“可瞧出什么了？”

“是窒息而死，身上所受伤皆是在人死后所为，只是面上受损严重，身上又无遮蔽物，猜不出身份。”仵作拱手立在一旁，面容尽是为难。

沈问卿盯着尸体那腿下部，却见那里空空如也，仅留着渐发深沉的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草丛里，晕开来一片。

他低眸掠过那尸身还算完好的手指，蓦地瞧见了一个熟悉的疤痕，心下微怔，捡起地上被雨水沾湿的白布盖好尸体，神色莫辨，沉声道：“不必再想了，这是皇兄。”

“睿！”仵作惊呼出声，又赶紧捂住嘴不敢吭声，只是眼睛大大突出，看样子很是吓人，显然还没从受惊中缓过来。

这时顾方急急闯了进来，连忙问道：“王爷王爷，怎么样？”

“罢了，把尸体先让人看守好，再派几个人去睿王府守着，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沈问卿一手轻轻揉捏着发痛的眉心，一边淡淡吩咐着顾方。

“王爷，那牢里那两个小娘子怎么办？要一直关着？”顾方不解。

“查到我要的东西了吗？”

“嗯，一个是云裳阁新主，一个是云裳阁旧主，如今看来宋姑娘说的是实话。”顾方拱手弯腰，异常恭敬地说道。

“罢了，那就让她来这院子，我倒是想看看，那小娘子见到死尸会是什么表情？”沈问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走到檐下，倚在那红木窗边，双手环胸抱着扇子，作假寐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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