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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妃子神情都不大好看,沈问卿淡然看着那位身居凤位多年的娘子在殿上发癫,抿了抿唇,静候宛清帝话语。
宛清帝看着洛青,淡言道:“你交代了干净反倒是好,数数不说,朕便当这些恶事都是你做的了。”
洛青仍是笑着,似是沉浸在癫狂中,怎得都拉不回来。
宛清帝转头吩咐德总管:“皇后殿上失仪,移驾永和轩暂歇息。”
德总管意会,让几个宫女将洛青请了出去,上了凤辇,那耳畔的刺笑声愈来愈远,宋锦脊背上渗出了些冷汗,这位宛清帝比之她父皇还要神秘莫测,她抬了眸子看向洛宸,忧心得很。
“宸儿秋闱之绩不错,不过宸儿能给朕讲讲去了你府上那个德总管在何处?”宛清帝眸子寒凉入骨。
洛宸神色忧虑:“皇上,次日那德总管便被人偷了去,臣也不知啊。”
宛清帝微微颔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让洛宸先下了殿去,洛宸顿了一下,还是先行告辞了,宋锦步子一转,跟了上去。
她看着洛宸去往了永和轩,宋锦低头默默跟在身后,也不知前头的洛宸在思虑着何事,她抬指探了过去,要探向那人的肩头,却还是收回了。
洛宸回首就看她:“你怎得跟来了?不待在沈问卿身旁?”
宋锦垂眸唤了一声:“宸儿。”
话音刚落,洛宸打断她的下文。
“别叫我宸儿!”
语毕,洛宸怒气冲冲奔向永和轩,宋锦亦步亦趋地随在其后,寻思着如何给洛宸表歉,而洛宸入了永和轩便让人关上了殿门,将宋锦隔在殿外。
宋锦想了想,还是跪下了。
她这一生,只跪过死人,跪过父皇母后,还跪过当今圣上,可跪给洛宸还是头一遭。
她也不知该怎么理清这件事,理来理去她都有错,那人又不爱听,她只得跪下了,连话都说不出来,那能言善辩的巧计成了话本子上的事儿,满嗓子眼的话挤塞在她喉头,抠不出,也咽不下去,宋锦只觉这感觉糟糕得很,比次日软榻侧站了一具百炼尸还糟糕。
宋锦跪了一盏茶时候,彼时大殿上风雨袭卷,权力变更,她却顾不得想那劳什子事。
她在想洛宸啥子时候出来,说一真事,他若是再不出来,她宋锦要睡过去了。
这般想着,殿门开了,洛宸连跪在青石板上的宋锦瞧都不瞧,长腿一迈,率然拂袖而去,而宋锦则是将绣鞋底的匕首拔了出来,起身,随意在手间把玩着。
是以死谢罪,还是割断了某人的腿听她好生说道说道,宋锦在这以二择一的题里摇摆不定。
洛宸到了宫外,跨上了马车扬长而去,宋锦被侍卫拦在朱雀门下,那侍卫笑眯眯的:“这位姐姐,没令牌可出不了宫。”
宋锦“哦”了一声,又指指远去的马车,道:“我是国公府上的丫鬟,国舅大人将我落下了。”
那侍卫颇为不耐道:“宫女姐姐,国舅大人谁都知是个仁慈有爱的,怎得会将丫鬟忘在宫里头?”
宋锦再没和这个暴性子的侍卫谈话,她抱膝款款蹲在朱雀门下,望着那秋叶荡来荡去。
弱小、可怜、又无助。
宋锦想着,若是再见到洛宸的话,还是剁了腿为好。
等她要昏昏欲睡时,沈问卿终是引着数人走了出来,看到一侧的宋锦,忙唤了她一声,宋锦张眸走在他跟前,忽得抱住了他。
“帮我一个忙。”她说。
沈问卿愣了一下,几位王爷笑走出了宫门,饶是如此,他还是低头压了声:“怎得了?”
“帮我把洛宸那个小兔崽子的腿剁了。”宋锦闷声说着,又推开了沈问卿。
沈问卿笑笑,不多言,待宋锦跟他出了宫,宋锦又看向他,道:“晚时陪我去一趟永和轩。”
沈问卿挑眉:“怎得了?”
“我从永和轩嗅到了重回尸的味儿,想来是皇后,先前入宫时我也并未多疑,也是因那味几近于无,皇后身子又是温热的,今日是愈发浓郁了些,故而我觉那皇后先前想必是用了热水暖身,这才提了身温。”宋锦边走着边絮絮叨叨着。
这话语数数闯入沈问卿耳郭,他俊眉揪成了一团,转头看宋锦神态不似作假,心蓦然沉在了谷底。
“那发觉了皇后是重回尸,你又该如何呢?”他问。
宋锦扶肘:“人肉叉烧包或许挺好。”
沈问卿:……
宋锦抬眸,终是正色道:“我或许能寻个法子斩了牵引皇后背后那人的线儿,只是这般,皇后便走了,因为她本就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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