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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黄学岐这个孩童为首,一行六人,五匹马,顺着官道,一路往县城而去,路上,流民遍地都是。
或是聚众抱团,于官道边做匪,或是零星躺地,似是被人丢下,双眼无声,身着褴褛,便是在等死。
黄学岐一行人,虽有个孩子,然其余五人个个都是青壮,腰间亮晃晃别着把长刀,却是少有人敢拦。
便有人拦,却也拦不住。
而这一路,纵使乡野,黄学岐等人却也只见大片的田地闲置,无有一点绿色,且满是裂纹。
便连那些土路山林里的树,都快连树皮都有人啃了。
还有些树,那树身上扎满了小孔,却是这百姓渴得不行了,想要从那些树的身上吸树汁。
这没毒的,倒还好。
可那些有毒的,便是在一些树下多了些尸骨,只是其中,偶尔会有一两具,要么少条腿,要么少条胳膊。
眼尖的黄学岐发现这一幕,却是疑惑发问。
“唉……”
带着黄学岐同驾一马的黑壮汉子瞧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尸首,语气有些沉重,“被吃了!”
这是父亲最好的兄弟,因常年在外,那张脸被晒得黝黑,所以被乡里的孩子称之为老黑叔。
“被,被吃了?”
黄学岐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老黑叔,“被什么吃了?”
可这话问出口,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不免的,那张小脸却是紧紧皱起。
先前,在那望河乡,难见这副场景。
虽已是旱,然清水河还未干涸,他们乡中也有存粮,乡民至少都能有口饭吃。
而这外头……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别抢我孩子,都滚开,别抢!”
“啊啊……”
惨叫声,传入黄学岐的耳中,抬眼望去,却见一伙衣衫褴褛的人正围聚着一对妇孺,要从那妇人手里,把孩子抢走。
从穿着瞧着,他们原先似是一伙的。
几人无言,只是默默的策马过去。
那伙人听着马匹声,停下动作,警惕的看着他们。
黄学岐能觉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多,时不时的,他们还用嘴唇舔着那一口残缺不齐的牙齿。
纵使是知道,便是没有身旁的几个叔伯,仅靠自己的力量,也不具有这些已然是饿得发慌的饥民。
可当这些目光,扫视着自己露在外头的皮肉,他还是莫名的,有种起了鸡皮疙瘩的感觉。
分明,他们没有自己强大。
但是……
几人没有下马,只是路过。
像这样的事情,一路上发生太多。
“早先出来过一趟,也是走的这条道。”
老黑叔沉声说着,“那时候这一大片,全是绿油油的田地,那官道上行人路过,皆是规规矩矩的,少有人在官道上犯事。”
“当时也就是年初,而现在渐渐入冬,如此,不过是大半年的时间。”
“若是没有土地爷……”
他有些心悸。
这辈子,也不是没有挨饿的时候。
但像现在这般,一县之地,数个乡野,数不清的人一块儿挨饿,却是少见。
若不是乡中,土地有灵,提前示警,早做准备,没准现在互相抢孩子的事儿,也会在乡中发生。
黄学岐无言,只是睁着眼睛,记下这一切。
……
……
渐入初冬,冷风徐徐。
符县内,林立的‘高楼’却与那望河乡低矮的瓦房,截然不同,于城墙之上俯瞰,从坊市,再到城中居民的院落,再到……都井然有序。
然这城,却仅从住处,便有三六九等之分。
与那乡中,人人皆是瓦房,或多或少都有院落不同。
外城,街边脏乱,行人多是弯着腰,佝偻着体态之人,便都是些讨生活的贩夫走卒。
便连酒楼、艺馆、胭脂水粉、干果铺子……都无有,最多便只是些街边临时支起的小摊小贩,卖什么的都有,虽廉价,却也是粗糙得很。
这外城的环境、氛围,甚于还不如那乡中快活。
而内城,却是整洁干净,街道上有杂工清扫,行人至少都是穿着干净的白衣,手拿纸扇,与友人四处玩乐,时不时义愤填膺的说几句朝堂酸话的‘穷书生。’
至于那身着官袍,身着锦衣之人,却不少见了。
却也不能说,这内城之人便都是些挺起胸膛做人的,那能闲逛的行人多是如此,可那酒楼、艺馆、胭脂铺子、当铺……中忙碌的,却都是佝偻着腰肢、脸带谄媚之人。
便是外城之人于白日进了内城讨生活,伺候些实打实的县城人士,这到了晚时,还是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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