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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是支起断壁残垣,新换一尊神明泥塑罢了。
至于是足踏金莲、笑口常开的快乐光头,还是腾龟驾蛇、苦大仇深的黑脸老汉,亦或是千奇百怪、青面獠牙的妖魔大王,
对于江州黎民百姓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都是焚香一把,倒头一拜吗?
许莱愤懑的点就在于,拼杀除妖、伤亡惨重的都是神策府的手足兄弟,百姓甘之如饴地祭拜的却还是层出不穷的淫祠野神。
神策府百十年来的努力,到头来像是和自己左右互搏,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艄公却不恼,许是已经到了乐天知命的年纪,亦或是半生立足江上踏浪,见惯了涛涛楚江卷起的秋月春风。
他只是大力撑动竹竿,一边还要扭头解释道:
“大人,小老儿不过是一个卖力气的船家,不似你们有那降龙伏虎的神力,更没有辨识妖邪的火眼金睛。”
“可是这正神也好,淫祠也罢,俺们这些下九流的乡野人家却也有自己辨别对错的法子喂。”
罗统问道:“老船家,敢问是什么辨别对错的法子?”
“是哭声。”艄公笑着露出一口满是漏风豁口的黄牙。
“哭声?怎么个说法?”蔡永安倒是没听过这么新奇的说法,也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
艄公此时的嗓音仿佛多了一重贯穿古今的苍凉:
“大人们的哭声多了,孩子们的哭声就少了。”
船上的神策府司员脸色俱是怔然,不由得细细品味起了艄公简朴话语的余音。
艄公挺动腰腹,颇为吃力地顶着湍急的江流,避开了一处出水礁石:
“佛母娘娘降临荷湖之前,湖中怪鱼骷荷上岸入村掠食乡民。同乡都深受滋扰之苦,偌大一个荷湖只有白事的宾客络绎不绝,却罕有红事吹锣打鼓。”
柳观心里升起一层悲哀的明悟:
大人们都陷于生存危机哭天喊地,惶惶不可终日,哪有时间和条件生儿育女,抚养下一代呢?
生活压力大呀!
“可是佛母娘娘降临荷湖之后,群妖退散,荷湖的同乡们重新过上了安居乐业的日子。”
“大人们的哭声少了,孩子们的哭声就多了。”
老艄公弯腰撑杆,似乎这一段的河道吃水很深。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云淡风轻的微笑,似乎只是在陈述他几十年以来用生存智慧提炼出的客观规律,
“所以啊,大人,邪神还是正神,县衙大人发出的政令说了不算,外人的指手画脚说了也不算,俺小老儿的山歌唱的也不算。”
“哭声才算。”
一席语罢,柳观失声长叹。
民生之多艰,何其哀也。
环视众人脸色,俱是神色戚戚。
要是老艄公声色俱厉地指着他们的鼻子骂还倒好,他们当做是无知百姓发泄情绪的一时妄语。
可老艄公的话却句句说在点子上,字字扎进他们心里。
反倒是让他们憋不出话来,“哭声”的言论更是让他们听得很不是滋味。
轰隆~
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江面,忽然炸起一声巨响,舳舻船板炸裂,桅杆断面飞溅的声音打破了神策府一行人顺流而下的尴尬宁静。
许莱和罗统作为这支崭新小队内,蔡永安真正的嫡系亲兵,当仁不让地一马当先。
罗统手持惯用的柳叶双刀,舞出刀风涡流,天地之气搅起的至净罡风将江上雾岚吹拂四散。
前方江面上仅有几片甲板残骸漂浮,随着江面涌动上下跌宕。
依稀可见江面上有几个人影存在。
从船身四散的炸裂残骸来看,似乎是一只可容得二十来人的中型客船。
船体残骸之下,江底隐隐约约有庞然阴影在水下逡巡。
阴影上不时有冒出硕大的水泡,像是在呼吸,更像是在咀嚼遇难船客的尸身。
随着又一阵吐出的水泡,浑浊浓黄的江水泛起了夹带黏稠血腥的赤色。
水下阴影像是仍然不满足一样,绕漂浮着的最后几块甲板来回打转。
那东西仍然不肯走!
神策府一行人借着罗统柳叶刀斩出的浓雾孔隙望向遇难船客的时候,
他们也在反过来打量着柳观等人。
他们就像是久旱地区的灾民陡然见到行云布雨的龙王。
可不是看到救星了吗?
两道身影毅然决然地携手一跃,纵身跳到了柳观所在小舟的船头,震得艄公老腰一抖,险些没有站稳。
枯瘦枯瘦的小老头呐喊道:“江中河妖作乱,坏我商旅船只,贸然登舟只为保住我家小姐凤体,还请各位英雄原谅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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