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浑浊双眼圆瞪,柳观竟然从鱼妖的眼中看出来一种狂热的执着?
在见识过神策府出奇一致的行动力之后,柳观才真正开始对神策府建立系统而全面的认识。
柳观摸上了腰间朴刀,他急需要为自己刚刚极度不合群的跑路想法挽回颜面。
坐在他身侧的罗统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冲他摇摇头:
“先等等,让蔡头儿上吧。”
柳观顿时悟出其中门道:
建队之初,人心不稳,蔡永安需要一个机会让新人看到他的能力和担当。
而现在,无疑是最好的舞台。
更要紧的是,气海武夫并没有太多的远程对敌手段。
说白了,哥几个全是旱鸭子。
要是在山丘林地里去,玩丛林肉搏也许还是一把好手。
在这数百里连绵的大川之上,能做出的有效操作怕是都不多。
看来无论蔡头儿多讨厌他的世家背景,家族的助力还是让他有了和一般气海候骑们不一样的手段。
柳观不禁越发好奇他掌握的是什么秘技,张目凝神望去。
七人中,六人气海绵息度入掌中,长盛不歇地排开江面。
另有余力分出一道气劲去牵引蔡永安。
蔡永安面色沉郁,尖顶官靴踏浪飞身而起。
他手腕轻翻,袖口已经探出一口雷击木制成的纯黑小匣。
小匣盖顶无风自动,探出一赤一白两道剑光。
剑光出鞘引发一阵剑啸,荡起蔡永安方圆三丈之地的罡风鼓荡。
剑气快若雷光,清越犹如龙吟。
赤白双剑,远看形如绣花飞针,呼啸着钻入赤身鲤鱼庞然如山丘的肥躯,刮出阵阵赤红如火的鱼鳞。
赤鲤鱼身立马血涌如注,泛着藻青色的浓郁血浆顺着鱼鳞纹路汨汨洒落江中。
蔡永安双目微阖,气息虚浮,全身心地力求对赤鲤的一击必杀,为的就是打出作为候骑小队之首的气势。
他不仅为了除妖,也为了笼络人心。
肥硕无比的鲤鱼妖躯,至少长有两丈半,因为双剑在腹内搅动而吃痛,急遽如机簧般扭动,伴随着簌簌抖落的鳞片。
连一旁观战的神策府众人也暗暗佩服,鲤鱼妖的生命力之顽强,也不知在这滚滚江中打熬了几百年的岁月。
如此霸道刚烈的两枚钉剑如长虹般绞在一起,一时之间居然也无法将其绞杀。
蓦然,蔡永安上下虚空中的浓郁水汽霎时间寄宿收缩成一颗浑圆无暇的水珠。
重有千斤的水汽凝成厚壁,将他困入方寸水牢之中。
百年江中嗜血称王的赤身鲤妖,岂是一个只会摇头摆尾任你小小人族欺凌虐杀的鱼肉弹簧?
赤身鲤妖因为脏腑被钉剑剑气绞碎而不断摇摆的尾鳍和鲤首骤然僵直不动。
厚唇微微张开,自腹中激射出一股混杂藻青色腥臭妖血和污黄江水的妖箭。
沛然难御的妖力缓缓成型成一头水鬼妖婴,幽深饥渴的眸子仿佛随时要将血肉撕碎择人而噬。
蔡永安也并非易与之辈,稍作尝试之后发现水壁无法从内部破开,便心知破局之道不在水牢之内,而在水牢之外。
好在匣中赤白二色钉剑和他的气息勾连未曾断裂。
他毅然咬破右手指尖,于空中虚点笔划,结成简易符印。
左手结成山字印,状似接天连地的海碗。
有容乃大地承载方圆十丈之内隐而不发的天地风雷。
柳观一眼就看穿了蔡永安的心思。
他是要和赤身鲤妖抢占时机,比谁的致命一击来得更快更狠。
而小舟之上的声势同样不弱于空中和江面僵持的蔡永安和赤身鲤妖。
新入队的司员们,
有的张弓搭箭,精纯光影迸发出日耀箭光直指赤身鲤妖。
有人揭开腰间八宝葫芦的黄符丹砂印,呼喝之间召唤出一只獠牙交错、爪如钢钩的猪婆龙。
而反观蔡永安最体己最亲密的老部下:
许莱赤手空拳,浑身皮肤异化成黄铜色,血脉偾张。
罗统手持柳叶双刀,恨不能将刀把子掐出水来。
两位仁兄傲立船头,占据了视野最开阔的好位置,正在以十二万分的精神,高强度注视着浴血奋战随时可能归西的老领导蔡永安,向他施以最诚挚的祝福。
这两人一个玩的是横练功夫,一个使得是两把近身快刀,想来在这场战斗中的作用比那位今年六十有三的老艄公也大不到哪里去。
柳观此刻才有了几分真实的感悟。
难怪蔡永安招到自己入队的时候这么兴奋。
他手下人员的能力结构失衡,适用的作战场合存在严重短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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