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永安相对于其他候骑,年纪算是轻的。
家世更是不错,蔡家宗族势力厚植于江州各级,就算有些人觉得他蔡家还不是首屈一指的豪门望族,也是无人敢得罪的经营有道之家。
只是他少年得志,为人桀骜,和族中的关系一直搞得很僵。
仕途上又卡在候骑多年没有进步,太需要一剂强心剂来缓解他此刻不上不下的中年危机了。
他急于在神策府中养成一套自己的班子体系,为自己在族中重新获得肯定以及话语权,来重新找回地位和生活的意义。
柳观的出现,算是让他看到了一点曙光。
神策府规章制度便是如此,天营实行“队制”管理。
不论小队里头带队的是旗头、候骑还是裨将,甚至是一郡的都尉,本质上还是“队制”管理的变向延伸。
带队的话事人权责一体,原则上承担一切风险收益,统筹一次任务中的大小事务。
就算将来因为人员变动,老队员能力跃迁,有了更好的去处,当年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这一份斩魔情谊,也是难能可贵的情感纽带。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蔡永安才会对柳观的去留格外关心。
“...”
黑砖白墙,廊道长廓。
神策府的建筑风格主打的就是朴实而隽永。
坏处则是新人容易迷路。
柳观随着蔡永安等人走出几段路便已经晕头转向。
他索性不去认路,把一切都交给孤身一人走在前头带路的蔡永安,转头和相熟的罗统聊了起来。
“老罗,怎么这么急?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就拉着我赶去捕妖营接任务准备动身?神策府的风格都是这般务实激进的吗?”
柳观苦笑一声,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叫苦道。
罗统朝蔡永安的背影使了个眼色,示意全是蔡永安一人的主意。
“这你就不懂了,捕妖营的任务号牌是每天统一时间更新,去晚了误了时辰,容易赚功劳的好活儿,就全给别人抢完了。到了那时候,就算有些吃力不讨好的脏活累活,也得捏着鼻子接了。”
柳观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旋即又问道:
“这倒是。可我们才刚班师回城一天,连个休整的三五天时间也没有,就要赶着出任务?”
罗统哑然失笑道:“那不都是因为你?蔡头儿估计是被今天早上的事情整怕了,想着早点带你出趟任务,断了别人来挖人的念想。”
“而且...”
许莱也凑过来小声在柳观耳边嘀咕道:
“说到底啊,还是中年危机......”
蔡家的治家方针就是如此,年初已经对蔡永安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秋来之前还是不能攒够功勋升任,没有双花瑞雪纹的这一身神策缁衣不穿也罢。
蔡家族老和家主自然会从中周旋,将他调出天营,调整到一个更有家族情怀,更能为族中大局利益效力的好位置上去。
那些位置,说白了就是高配的驻县旗头,充其量变成一个驻区候骑,更有甚者可能会直接掉出神策府的系统。
一步跨到神策府生涯的终点,成为蔡家更好摆弄的一颗棋子,这对蔡永安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庞大而权威的宗族,不仅象征着泼天的富贵,有时候也会成为高居天穹又挥之不去的阴影,将人毕生笼罩其中。
心高气傲的人在这面前显得尤为可怜。
柳观心有所感,正视着前方茕茕孑立的蔡永安背影,对这个冷傲少话的候骑队长,第一次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也许每个人都在背着自己的秘密负重前行。
柳观在蔡永安的身上依稀看到了几分宁相乾的影子。
一行人穿过堂前屏风,就走进了捕妖营。
营内箱柜陈设、司员打扮都和总司营看不出太大差别。
唯有堂内四壁,串红绳,升竹签,千百片竹签上刻录有不同编号,对应展柜上收录的不同卷宗。
柳观不禁心里犯起了难。
如此繁复浩大的卷宗,难不成要穷极目力地一片一片对照竹签编号,再逐卷逐卷翻看?
蔡永安却没有多看满墙竹签一眼,三两步走到柜台前和留有山羊胡子的司员搭话:
“今日可有什么合适的差事?”
山羊胡子停下了手中运笔如飞的狼毫笔,见到来人是蔡永安,只是朝着厅堂里排座候着的司员们努努嘴,摇头道:
“你也瞧见了,这几日白莲教的人都集中在西边闹事,几支裨将队伍领了令牌赶去镇压,其他地方反倒是太平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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