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观不去理会飘来的笑声,自顾自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柳某也不能白白出手,权且收你六瓶始气丹和六瓶藏海玉露,当做是你私闯居所,耽误了我工时的课时费用,如此便了。”
话音落地,连梁召满低垂的头颅也不禁仰起来望着柳观,似是颇为意外,甚至有一点...有一点感激?
这柳观,当真行事这么大方?
没有向总司营告状治罪?
也没有坐地起价要个大笔封口费?
屠英白眼里已经充斥着藏不住的欣赏,他好久没有见过柳观这样的新人了。
恃才者,行事多乖张极端。
少年天才带有不同程度的性格问题,可以说是某种司空见惯的规律了。
柳观却和那些惊艳小伙完全不一样。
仅仅是象征性地用六瓶常规的丹药就对付过去了,这可是每个月神策府都有定量发放的东西啊。
而六瓶丹药的量恰好是新入籍的神策司员一次性所能领到的入门礼的份量。
联想到柳观说的“课时费”,倒是更像是在给梁召满一个足够有象征意味的敲打。
一个如此讲团结、识大体的年轻人,还有着这样出类拔萃的武夫天赋,要是能忍住不拉到自己手下,也是神人了。
屠英白迫不及待地要张开臂膀,以十二万分的热情将柳观请入队里。
然而还等不及发声,一个更加庄严浑厚的声音就已经在自己身后,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处事公允,宽容大度。如此条件他还不应了,神策府还有理可讲吗?”
听到声音,梁召满双瞳立时亮起,循声看去。
缁衣披风如帷幕般卷起,在风中猎猎作响,将本就高大的身影在视觉上无限拉长。
肩骨架宽,撑起裨将玄甲威风凛凛,此人正是今日的另一个话题中心
——闻麟飞。
他举起双掌朝柳观略一抱拳:
“梁召满冲撞同僚,说到底是闻某管教不严,驭下无方之错。”
“说是‘课时’也好,说是束脩也罢,在你提出的量上再翻一倍,由闻某一力承担,全部的始气丹和藏海玉露一个时辰之内就会送到你府上。”
“头儿~”梁召满脸上涌现愧色,羞愧地将头埋进了阴影里。
十二瓶始气丹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是十二瓶藏海玉露对梁召满来说,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尤其是对一个自身还在气海境,需要日常修行消耗的小候骑来说。
闻麟飞大气中正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愠怒和情绪波动:
“奖惩无力,则不足以明纲纪,正人心。梁召满既然是我的麾下弟兄,闻某便罚你一旬闭门静思己过,不得参与任何巡检、捕妖的外事,你可认罚?”
“自是认的。”梁召满声音细弱蚊蝇,还是羞愧多过恐惧。
闻麟飞两句话便处理清了事情手尾,足见驭下有方、处事有道。
一种公正不偏私的英明气质几乎是喷薄而出,说得在场的围观人群没有一个不服的。
柳观也对他颇有些另眼看待,不禁对他的公正处事微微点头。
身为裨将,不恃权偏私,不以大欺小,也难怪梁召满被人一撺掇就急着要为他的老大强行出头。
屠英白今天的表现却像是永远都那么不合时宜似的。
在所有人都对闻麟飞的大义胸襟点头赞许的时候,只有他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心里更是干着急,又不敢出言打断闻麟飞的精彩表演。
因为他实在太懂闻麟飞要干什么了。
他要截胡!
要以“化干戈为玉帛”的漂亮转场,玩一出收买人心的手笔,将柳观轻轻松松招入麾下。
明明是我先来的!
可是人家贵为裨将,一开口又是丝滑流畅的全套戏码,哪还有自己说话的份?
更重要的是,连屠英白也不得不承认,不管人家是作秀还是真心真意,这一出戏唱得实在是抑扬顿挫、精彩非常。
屠英白心里实在是苦。
闻麟飞略微顿了顿,抑扬顿挫道:“队内龃龉,闻某尚可一力独断。可天地二营之内,人心鬼蜮,纲纪废弛,正需要一支冉冉升起的生力军冲高望远,将来才有望重塑神策新风。”
“柳观,你可有意在我左右,一同见到神策府改头换面的那一天?”
没有一个字提到招揽,却句句不离招揽。
直到这时,闻麟飞招揽柳观的如意算盘,才算是响得让全部在场人士都听见算盘响声了。
当然,情绪最激动的,当属被天降系狠人截胡了,正在憋屈着生闷气的老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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