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阴煞气已经彻底将他完全钳制,丝毫动弹不得。
浑身上下,唯一一处还能动的,就是怒目圆瞪得圆不溜秋的一对虎目豹眼。
原本叽叽喳喳吵嚷得像个菜市场,碎石飞溅,异响频发的枕泉斋,
忽然陷入了深沉如枯井的宁静中来。
骑墙围观的神策府司员们,不复刚刚热切讨论的看热闹样子,一个个都是缄口不语,
甚至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画面。
他们对柳观的能力上限不是没有过合理的预期,
可是就算是他们预设的最理想的情况下,也是柳观可能会输得更体面一些罢了。
而现如今,柳观反手一指抖落月魄寒潮的一招制敌画面,简直就是未曾设想过的恐怖画面。
这就是得到了秦静庵青眼有加,特此修书一封向韩任屈举荐的年轻人吗?
同僚们的寂然无声,在许莱和罗统听起来,就是最美妙的声音。
丝毫不比腰间荷包里叮铃叮铃响的碎银子差。
兄弟们那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表情,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沉默,
都化作他们心中小算盘滴溜滴溜拨动的天籁之音。
嘿嘿,能在鬼门关面前走过一遭,还反手斩杀了白莲教死士的狠人,你们敢和他作对?
屠英白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所思所想,又和那些一心钻进了钱眼里的人不同。
这柳观,实在是太狂妄了!
摆明了是他自恃修为游刃有余,明明可以一出手就上绝活,直接断了大家伙儿的念想。
却非要给足了梁召满施展空间,等梁召满把压箱底的伎俩全都一股脑地使出来,将底牌给抖落了个干净之后。
才心满意足地释放寒潮结束对决。
要知道,老梁的一杆黑铁大枪,在同为单花的候骑里,也是最拔尖的前百分之三十。
即便是这样的人物,也不能入你的法眼吗?
柳观这种放任对手绝活尽出之后,再一招制敌的打法,屠英白只在某个人指点裨将级别以上将官的时候看到过。
——江州神策府指挥使贺江平。
小小一个新人,也敢效仿指挥使大人的狂妄行径...宗师气度!
以屠英白的为人老练和活络心思,他心中的震惊和不解很快就换成了看到明珠蒙尘的狂喜。
在墙角的许莱和罗统还在沉浸式讨论今晚下酒菜是不是应该豪横一把,买一斤花生米,倒掉半斤的时候,
屠英白的思路已经快进到了撕破脸要付出多少的代价。
嘶...
柳观,听说你小子昨天才在总司营录名在册是吧?
加入蔡永安的候骑队,怕不是还停留在口头承诺上?
屠英白越想越是热血上涌,只觉得眼前局面无比梦幻。
他绞尽脑汁地搜刮记忆深处里,昨夜许莱喝酒之后的醉话。
十六七岁的年纪,凭着一手气海的秘技,能有这样的成就,那是何等样的天赋?
假以时日,甚至也许不需要二三十年那么久,以此子的惊才绝艳,保底也是个镇守江州一郡之地的神策都尉。
念及此,屠英白大步一跨,翻身就迈进了院落里。
既然胜负已分,柳观也就没有必要再和梁召满纠缠不休,他抬手一挥,寒阴月魄顷刻间消散一空。
刚刚恢复自由的梁召满像是一头凶戾的豹子,暴怒在他的心中不断酝酿发酵,终于找到了示范的机会。
他提住枪柄,抖落一朵枪花,眼看着又要提枪上阵,和柳观厮杀个你死我活。
柳观足尖垫起,右手再度掐诀,隔空虚指着梁召满。
屠英白却已经没有耐心看这场闹剧演下去了。
他发出一阵声如洪钟的暴喝:
“梁召满!你私闯同僚居所,没有法令就擅自出手内斗,犹不知错!还要这样目无神策纲纪,一错再错下去吗?”
柳观瞥了一眼屠英白,悄悄撤去剑指,双臂轻松自然垂落。
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前身久在公门修行,自然最是明白不过“见好就收”的道理了。
当你在合适的场合显露出了你的价值和能力之后,自然会有人现身为你发出公正的呼喊。
由古及今,不论圣贤凡愚,此理概莫能外。
而梁召满受了这一记指名道姓的厉喝,像是被人当头砸下一棒。
他才反应过来自身处境。
自己先恶语相向,又出手挑衅了混账...柳...柳观,谁知却技不如人被柳观一招击败。
可谓是力量不占优,办事不占理。
今天无论是谁来了,那也是他梁召满蠢人干蠢事,罪责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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