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校场,锣鼓喧天。
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架起人墙围着院子,在墙檐边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罗统和菜贩换上了一身玄黑缁衣,持刀侍立门边。
林越秋独身先行,等柳观赶到校场想要看个热闹,神策府的入职试炼已经开始了。
罗统见是柳观,和他打了个招呼,把他迎进了门里。
忽然正式介绍了起来:“都见过了,我就不多废话,我叫罗统,上回菜贩子打扮的这个叫许莱,认识名字,就算是朋友了。”
柳观点点头,心里却不觉得奇怪。
秦静庵已经和他说过那封信的事情,罗统对他的态度从友好的官方变成了客气的预备役“自己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蒋得柱则是左顾右盼,冒头的兴奋劲儿像是在追忆往昔似的。
柳观依稀记得他酒后提过,当年就是三次落选了神策府的招收试炼,才辗转进了灵寿观的门墙。
蒋得柱问道:“不知这次你们在栖霞县招几个人?以你们的眼界,扫一眼便知道有没有天赋,怕是心里个个都有底数了吧?”
罗统点点头:“估摸着应该就是两个了。”
蒋得柱瞥了一眼柳观的反应,心想你小子居然一点也不心急,还得是做朋友的靠得住,拉下老脸帮你问一句。
秦静庵寄转神策府江州副指挥使韩任屈的密信,柳观知晓,神策府的这一队候骑自然也知晓。
只有蒋得柱是个局外人。
黢黑汉子试探道:“不知都有谁?”
菜贩子,许莱摸摸下巴回想了一阵,说道:“快班的那个女娃子,你们林捕头的那个女儿,最近刚刚突破始境,算是一个。”
人群中霎时爆发一阵羡慕的呼声。
柳观的目光拨开受试的年轻人群,瞧见林越秋耍完一阵刀法,数根发丝耷拉在前额细汗中。
她也见到了姗姗来迟的柳观,回以一笑。
柳观当初在华众平身上搜出的两颗始气丹,为她提供了多一层容错机会。
以林越秋的天资,其实突破始境的积蓄早已充足,缺的就是外物助力。
一颗始气丹保底,两颗始气丹就是稳稳保送了。
蒋得柱心想老廖真是没说错。
柳观自己被录进神策府的门票还没给着落呢,居然有心情在这和个女捕快眉目传情。
好色误事啊!
他立马肘击了柳观一下,追问道:“那另一个呢?”
“壮班有个十一岁的小娃娃,根骨像模像样的,胜在年轻,药浴泡他个三五年,高低给他塞到始境去。实在是上好的一等牛马。”
“你们神策府也太黑暗了。”蒋得柱昂藏身躯挺直了,比罗统还高两个头,几乎是指着鼻子,
“林劲女儿你们认做是上等马,我且不挑你的理;十一岁的奶娃又当做是上等马,我也能骗一骗自己。那谁来告诉我,就在县衙之上瞬杀养善居主人余符毫的柳观,在你们眼里算是什么?下等马吗?”
罗统苦笑道:“只怕现今神策府里,柳观的位置未必在我之下,我哪里敢安排他的去处?”
喧嚣的风吹来,徒留蒋得柱在风中凌乱,他看了看脸上毫不意外的柳观,骂骂咧咧道:
“原来我才是那个傻子。闹半天你小子原来是赠品马。你们神策府也太黑暗了,这也能内定的吗?”
柳观只是笑呵呵地不答话。
我也没想到一碗软饭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呀。
“...”
眼看快要散场了,柳观转头闲散地出了校场正门。
“柳夫子,我可得多谢您!”
棕色麻布衣服的老人家忽然从人群里钻出,一把想要拉住柳观的手。
柳观对此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自从他斩杀牛妖和余符毫的一系列事迹流传开来,民间一些受过它们折磨的百姓,不少都捶胸顿足地当面感谢。
他正想客气一下就抽身离开。
竟发现老人家布满茧子的粗大五指居然藏有沛然大力,一瞬之间丝毫无法摆脱。
罗统不愧是候骑小队里隐隐的第二人。
还在门里隔了老远就透过柳观的细微表情,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探头绕过人潮到了老人家身后。
老汉瞳孔忽然灰白气息弥漫,像是没有人气的行尸人偶,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皮肤忽然绽开青黑色奇异纹路。
他口中念念有辞,不似凡人低语,更像是阔远平原上传来的荒野圣歌。
“散开!散开!天杀的疯子,当真要在闹市人群之中行那《秽土降孽忏仪》吗?”
罗统瞳孔布满血丝呐喊,一边疏散人群,一边双膝滑跪向前,袖口一抖,握住两把柳叶刀,朝老汉死死擒住柳观不放的一双手挥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