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毕竟和仇枭、薄虎都不同。
孙衙役是个朴实的探子,收了钱,他就真办事。
等家丁通传了知县夫人,这位着锦穿罗,手腕上缠满形制各异的手镯的妇人,才引着孙衙役进了起居室。
知县卧房外厅烛火暗暗映出人影,定又是老家伙起夜之后睡不着,坐在那抿茶回回神。
夫人走上近前,看到知县眸光微亮,知道他还没睡着,庆幸道:
“小孙有急事通传,所幸你在这,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在她的示意下,孙衙役的急话一股脑地往外出:
“余仙师已经死在了柳观的手上,三班衙役正在赶来的路上,说是要先斩后奏将和养善居有关联的一干人等都打入大狱,收拾细软快逃吧大人,晚了就来不及了。”
夫人和知县对此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赢的是柳观而不是余符毫。
她见知县大气不出一声,不知是在想着柳观的事情,还是在想着被余仙师扣押的那些个妾室狐狸精。
她故作姿态问了一声:“不知我家大人外宅的那些个夫人?”
孙衙役猛地摇头叹气:“连县丞大人的女儿都被余仙师活祭,拿去练了神锏,生死关头,万不可再多想了!”
“啊?”夫人佯装惊叫,实则用水袖捂住笑脸,巴不得借养善居的手除了这些争宠的浪蹄子。
“柳观前后变化之大,思之令人发怵。”孙衙役扼腕叹道,
“我思前想后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真正的柳观早已被神策府的人拘禁在某处,现下我们所见的柳观恐怕已经是神策府的人糊着面皮假扮的了。”
夫人点点头道:“连气海境的余仙师也不是他的对手,必然是这样无疑了。不然何以解释他这段时间忽然变得在私不近女色,在公不收陋规费,完全没有一点栖霞县人的传统作风,既不像是栖霞县人,也不像是公门中人,定是神策府的那些人!”
两人对话许久,向来最有主见的知县居然一言不发。
妇人家心思毕竟细些,夫人小步趋上太师椅边,定睛看去。
只见知县仿佛刚刚浸过水池,浑身上下汗水阵阵落下,双目圆瞪如铜铃,好像有口不能言一样焦躁不安。
诡异的是,即便他看起来如此不适,居然还像是中邪一样丝毫不能动弹。
夫人心中惊诧。
这是上演的哪门子戏码?
莫不是老头子被柳观的事情吓得中了邪风?
这有什么?
只要自己夫妻两个和和美美地收拾细软跑路了,管他柳观什么身份,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不待她查清知县的身体情况,横梁之上忽然传来了幽幽的一声嗤笑:
“要是他柳观成了神策府的人,那我是谁?”
梁上客无声落地,一扫衣摆,罗统扔下刑枷脚镣:
“江州巡查使前部,暨神策府蔡候骑率众入城公干,还请诸位海涵。知县大人,请夫人为您戴上刑枷吧。”
神策府?
狼真的来了?
宛如恶魔的低语,一下就叫她汗如雨下,口不能言,膝盖一软就倒在了知县身上。
“冤枉啊大人!养善居妖人作乱夺取了县衙,正在和妖魔的代表头目柳观血战大堂之上,有违我大晋法纪。大人你不去拘捕那些贼众,平定乱党,却来县太爷的宅子里要我们地方的父母官戴刑具,这...这...我大晋朝还有法度可言吗?”
知县吐出一口脓血,像是冲破了某种禁制,硬是扯着嗓子有理无理都要吼两声。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罗统的黑布鞋求情。
罗统掀开衣服内衬,自顾自地把玩着那些妇人家的小挂饰,冷笑出声道:
“法度?你和我谈法度?真以为我们神策司是吃白饭的不成。”
“栖霞县在你治下流毒不止,妖魔入城取用百姓性命无度,白莲妖人更是改换旗帜立起块养善居的牌匾打开门来做生意,香火旺盛,汲取了多少无知百姓的血汗钱,又有多少黄花闺女惨死这一支邪佞的养善居活人生祭术下?”
罗统阴阳怪气地盯着知县,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知县大人,承蒙您的关照训诫,栖霞县百姓十年来的日子都是困顿不堪,想必您的生活也一样吧?”
完了,全完了。
知县心底生出一股凄凉的寒意,无法承受心理上的重压,竟是晕厥了过去。
如果柳观在此,必然会觉得此人面熟。
正是今日上午在县衙大门前遇见的首饰小贩。
神策府明日将正式入驻栖霞,派他几个今日入城做个前哨摸清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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