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迎接柳观不是宁相乾的回应,而是余符毫的怒火。
“黄口小儿,竟敢在我养善法堂上如此造次,还有体面二字吗?法堂庵主何在,给我拿下他!”
余符毫怒发冲冠,法帽垂下两侧脸颊的白缨来回晃动。
身后一个白袍庵主一跃而起,小元山的薄虎和戴福见状也是主动跟上。
蒋得柱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红温状态下,潮红脸色正在逐渐平复的柳观,主动扛起压力:
“庵主就交给你的火贪刀了,真火降魔,也算你专业对口。那两个小元山的生意人,就由我来顶住。”
蒋得柱的心思很简单,小元山的两个始境圆满和自己一样走的都是外门硬功的路子,一时间谁也处理不了谁。
自己有灵犀铁骨经的裨益,多抗点压力一打二,也能为爆发力十足的柳观争取机会先杀了碍手碍脚的这个始境圆满庵主。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怀里圆鼓鼓的乌纹鼋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用上这个朝思暮想的鼋壳宝贝。
他忽而俯身朝前顶去,将薄虎和戴福兄弟挡开。
师兄弟配合默契,小元山劲分掌上下两路拍来,分金断玉的威能击打在蒋得柱身上如同泥牛入海。
双方登时陷入了近身攻防的肉搏苦战。
法堂庵主双瞳升起猩红邪火,步踏罡斗,手掐法印,大步流星地一瞬闪至柳观面前,重紫色的手掌仿佛蕴含浓郁毒虫瘴气,朝柳观面门劈下。
柳观双足微动,足下仿佛生出来淡淡云气将他朝后推拂,不着烟火气的一步,轻易就拉开了安全距离。
法堂庵主一眼识得始境步法,见状也就不再追赶。
双腿微分,宽大白袍下的双掌五心朝天升起,瞬息之间浑身上下浮现出点点诡异红芒,多如天上繁星。
柳观冷眼直视,见此反而定下心来。
同样的招数他在余德裕身上已经见过了一次。
养善居的落魂红砂。
红砂飞舞汇聚成潮,宛如微缩后的江河浪涛,正要作势涌向柳观周身窍穴。
他却先动了。
举膝一步重踏地面,柳观宛如登上云梯和屋檐瓦片飘飞齐平。
一个翻身落至法堂庵主身后,几乎是落地的同时,
腰间朴刀已经横扎进了他的脖子。
法堂庵主的表情就像包围圈外的养善居弟子们一样难以置信。
瞪大双眼,尽全力露出了骇人的过量眼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昔日诸多养善庵中常常作客的那个柳观,本地七彩火烛最大的自用需求商柳观,只知道爬墙勾女人逛窑子的柳观。
怎么就突然秒杀了始境圆满的自己。
即便是法台上稳坐太师椅的余符毫也一时怔住,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
柳观的战力和事情的变化都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贼子柳观,胆敢在我无生法堂之上,肆意屠杀我养善居门人弟子,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柳观闻言,用朴刀长刃缓缓抹过法堂庵主的喉头,长刃上的天地之气可以阻隔妖法侵扰,却抹不去热血殷红。
不规则的血液凌乱地流满整个刀身。
他才徐徐转过身,将左手的前臂后臂夹紧,右手持刀在肘间一抹而过。
湛蓝儒衫衣袖立刻沁满鲜血,晕出一片肃杀赤红。
而朴刀刀锋却亮白如初,对准了堂上的余符毫。
自始至终,柳观都是那一副没有表情的冷峻面孔。
然而当他雷厉风行地杀死在养善居中地位仅次于余符毫的法堂庵主之后,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像是在看一尊撕下泥塑面皮之后裸露出愤恚金身真容的怒目金刚。
杀死一个养善居的核心成员,居然能像屠猪宰狗一样清新自然。
这是什么样的人物?
过去的岁月里,他又是顶着什么样的目的一直以那张嬉笑怒骂的色中恶鬼形象示人?
“孽障!”
余符毫翻身飞出,知县的那张太师椅被他白袍下摆荡开,猛烈地撞在屏风上,炸了个四分五裂。
手中连续掐了几个法诀,天地之气灌入手中红粉骷髅锏,堂上顿时飘荡起一阵闺房香风。
抵住大堂院墙的衙役和养善居弟子们顿时色眼迷离,状若**痴儿,眼中俱是看见传说中的吉祥天女化作肉身菩萨,下凡布施六欲。
堂上的仇枭闻得香风入鼻,只觉得喘息湍急如欲海,燥热自小腹中不受节制地升起,粗野贪婪的眼珠恨不得把眼前的两个小娘子身上剜出肉来。
他手指正要攀上去处去,一口柄缠红缨的官刀却不由分说地劈下,仇枭本能地退后,刀尖掠着他的鼻尖剖出了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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