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更是已经掩面而泣,涕泪沾湿手袖衣襟,浑然不似昔日威风八面的“栖霞二把手”模样。
你一个养善居上不了台面的组织冲入县衙坐堂,还要审讯天子直管的紫极司银冠大人。
如此也就罢了,还可以推脱说匪类横行抢占了县衙,江州巡查使最多治他一个失职之罪。
可是...可是你还要叫我陪堂审讯,是几个意思?
拿下官的剑,斩上差的头。
我仇某一个小县丞,九族中究竟有多少人头可杀啊......
仇县丞颤抖地发问:“余仙师,县衙这三班六房的衙役都给了你差遣,你要抓的大人...紫极司银冠也已经落入你手,能不能把我的女儿和外宅妾室们给放了?”
余符毫如老僧入定般无动于衷,良久,才声若铁石般毫无人类情感地说道:
“是要女儿还是要外宅?”
也不明白多选题怎么就变成了单选题,县丞扶着朱红色的威严梁柱,挣扎之下,心中已经有了权衡,咬着牙答道:
“要女儿!小女今年刚刚和山阳郡方通判的侄子定了姻亲,眼下这档口可出不得事,老朽下半辈子的着落,就在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上了。”
只要这一重姻亲关系在,权力和钱财都还会源源不断地用来,外宅妾室没了可以再取,称心的得力亲家哪能再等下一个十八年重新找过?
“仇通判,终究是舐犊情深,感人肺腑啊!”
余符毫绣有莲花纹路的白袍衣袖一挥,取出一把煞白长锏,乍看之下如多层宝塔,细看却似是由无数人骨骷髅堆成。
“喏,女儿也好,妾室也好,都在这里了,须知她们家族团聚心切,不能为了你一人的政治前途,毁了她们同归真空家乡膝下的一番母女情深啊~”
“红粉骷髅锏?他奶奶的,这劳什子养善居在白莲教的邪门旁支里也算是最邪门的几家了。”蒋得柱倒吸一口凉气,脏话里传递出愤慨情绪。
即便他认为县丞的所作所为不值得同情,也不能不为余符毫骇人的手法和阴损的口气而遍体生寒。
柳观同样浑身寒毛倒竖,他感受到的寒意更为彻骨。
隐隐有种感觉,余符毫的话听着像是对县丞说的,却字字都是冲着他柳观来的。
本是人精的仇县丞此刻却晕头转向地愣住了片刻,才听懂余符毫话外之音,两腿登时一软,一屁股瘫倒在地上。
唯一一个有机会在江州巡查中打点关系拉他一把的人,也随着女儿的死已经和他走远了。
这只苍蝇闭嘴后,余符毫才悠悠回头对着秦静庵说道:
“秦大人本该是我养善居天大的福星,我等白莲旁支正好借着您这桩破天功劳重新和总教搭上线,说不得还能为我那个不争气的孩子德裕找一位白莲教长老为师。”
“可惜德裕他德浅福薄,没能熬到老夫闭死关突破气海,不但损了自家性命,还痛失了两桩喜事。”
重点终于来了,还是逃不过要面对。
进门前可以自负地一往无前,进门后在气海镜全身白莲教元素穿戴的专业人士面前,加上他杀了余德裕的小秘密,他总觉得气魄上矮人一头。
此刻他几乎可以确认,余符毫已经得知了余德裕的死因。
柳观昂然负手而立,抛开了心绪和面对完整气海境高手的压力。
真切地感受到了落在自己的目光。
宁相乾、廖度阳、林越秋......
连秦静庵也是。
虽然英姿飒爽的清冷面孔被隐藏在黄符之下,柳观却仍然感受到了她的精神集中在自己身上。
余符毫音色漠然道:“若不是缉捕秦大人的过程中,顺藤摸瓜地知道了我们养善居一贯以来的好朋友居然对犬子拔刀相向,还真就让德裕的冤死枉费了。”
“我养善居信众遍布栖霞全县,无生老母泽被百姓何止万数,真空家乡接引懵懂生灵尔来已有十年,何故对我儿这样一个‘大善之家,大德之人’狠下屠戮之手?”
他慷慨激昂的一席话用上了蛊惑人心的妖法,心智不坚之辈已然双眼懵懂浑浊,目带杀意和仇恨地看向柳观。
大堂之上,柳观宛如一头被群群鬣狗围猎的困兽。
他却浑然不在意,脑子里飞速转动的念头却是想到了其他生气的事情,一时的愤怒压过了面对余符毫的紧张。
“宁老爷,当初牛妖围困粮仓,你于星夜篝火前献上刀谱,感激救命之情是假,放长线钓大鱼是真,是也不是?”
小主子,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