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私放奔马到此?”
段珪原本还算好的心情在看到在夜不收们的包围下依然有些癫狂的大黑马的时候,顿时变得烟消云散。
他冷喝一声,几乎就要出手,声音如同奔雷一般振聋发聩。
“是段渠帅当面?”
嬴姬子的声音从陈摩诃身后传来,让段珪不得不收回了看向那乱糟糟场中的目光。只是一眼,他也不得不赞叹,认同了陈摩诃沉迷于她自然有些道理。
“殿下,臣下鉴冰台东南渠帅段珪,参见殿下,望殿下金安。”段珪对着嬴姬子恭敬弯腰。
嬴姬子也是福了一礼,浅笑道:
“这匹马是位少年英雄所有,多亏有他,姬子才能得逃,求得残身活了下来,还请渠帅见谅!”
“喏,就是那小子,他叫做裴寂。”
嬴姬子纤纤玉手一指,就指向了听到动静从江滩跑来的裴寂,这会儿他正被红衣夜不收们很是警戒地挡在离青铜马车三十步远的地方,头顶上绣春刀密密麻麻架成一片。
裴元绍也在他身边,摊开双手示意夜不收们自己没有威胁。
段珪看了一眼陈摩诃,等看到他附和着点了点头,眼里的杀气才慢慢地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既然如此,就饶过他们……”
况且不论这边在说些什么,裴寂看着双目通红的大黑马,也感到很是头痛和为难。
大黑马情况很不对。
它虽然自从跟着裴寂之后,野性与日见长,但从来没有这般不管不顾过。
“放他过去,是误会。”
段珪朗声发令,听到上官命令,夜不收们才将包围圈松开一条缝隙,允许有些焦急的裴寂过去。
“你怎么回事?”
裴寂放开脚步跑到仍然在那里咀嚼着口中肉块的大黑马身边,一边低声喝问一边试探着抓向了垂在一侧的缰绳。
还好,他如愿将其握在了手心中。
大黑马显然还认得他,见他过来也是先是一愣,然后就将马头贴了过来和他亲昵,眼睛里的猩红之色也缓缓消散不见。
就在此时,他有些无意地看了那辆青铜马车一眼,心脏突然间就是狠狠一跳,眼神一时间很难挪开。
那马车裴寂恍惚间觉得很眼熟,有种莫名很熟悉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从那车上闻出了一阵似有若无的淡淡腥味,像是将泡在海里的藻类捞出水面,而后在阳光下猛烈暴晒的那种味道。
他同样很仔细地看到了在马车车尾的偏僻一角,有几滴墨黑色的液体缓缓滴落到地面,被几个因为调整阵型路过的夜不收的靴子狠狠踩进泥水里消失无形,那就是这种腥味的来源。
他的鼻子真的很好。
裴寂在心里暗暗地打了大大的一个问号,却也不得不在夜不收们的咄咄注视下拽着大黑马低头退开,迅速地拉开了和那架马车的距离。
目送着夜不收们迅速整队,一路引着马车向停泊在江边的楼船,一路重回大营,簇拥着段珪和陈摩诃以及嬴姬子返回中央的帐篷。
营门口很快就变得只剩裴寂和裴元绍两个人。
“真是!你这马发的什么疯,怎么敢去冲撞这些杀材?”裴元绍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公主出来了,不然它今日难逃一死!”
裴寂却只是低头,在大黑马有些委屈的嘶鸣声中,略显粗暴地掰开了它的嘴。
大黑马虽然有些略微挣扎,但很快就放弃了动作。
他等到大黑马彻底安静下来,才卷起袖子伸手将它口中的细碎马肉一股脑地掏了出来捧在了手心之中。
而后在裴元绍的注视下,微微皱眉地凑到了鼻子前,用力地嗅了嗅。
“我去裴寂!你这是作甚!”
裴元绍一跳老远,将折扇铺开竖起之后,有些嫌弃地遮住了口鼻:“你这样的话,今晚就不好进帐篷了哈……”
不管裴元绍的耍宝,裴寂的心里已经确信——这些马肉果然沾染上了那辆青铜马车里泄露的那些液体!
那马车里不知道被鉴冰台装了些什么,泄露出来的液体对人身看上去并没有大害。
即使搬运过程中不小心滴到了马臀上,也对这些拉车的凡马也几乎没有影响,反而对大黑马起了效果!
他记得呼延小蛮说过,说呼延雷觉是去岁从墨海极北边得到这大黑马,它天生血脉里带着一丝妖性,所以会比别的马更加壮硕更加灵性。
这大概就是症结所在了。
以裴寂的估计,那马车里装的不管是什么,必然会跟妖族带着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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