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珪是鉴冰台九大渠帅之一,位居东南渠帅。
但很有意思的一点是,因为某种众人皆知的原因,国舅大人近年一直在东南方向坐镇水军,他这个东南渠帅反而一直待在长安,协助军师统筹鉴冰台。
至于为何西出龙门,全因国舅大人其实并不是很放心陈摩诃。
那些远在长安的待字闺中的贵女小姐们,在春闺里拥有着无数的关于才子佳人的话本,很不幸的是陈摩诃曾经成了其中的一本的主角,而现在依然是。
身世不俗,修为超绝,正当壮年的他是无数人倾慕的对象。
段珪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在鉴冰台的九大渠帅里,陈摩诃算是很前途无量的一位,而且和他私交甚笃。
辘辘的车马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他抬起头,方正坚毅的脸上满是冷峻和肃穆,目光远远地看向了那道矗立在天地间横跨黄泉大河的龙门。
仅仅两天,他很是准时地回到了蒲板津。
自从收到鉴冰台的鹰隼传信,知晓那位远走北漠多年的金玉公主嬴姬子已经摆脱追杀回到嬴秦土地,他就知道自己的那位年轻小友必然会进退失据。
心思也必然会有些不在国舅大人吩咐下来的任务上了。
但是无妨,作为朋友,他段珪已经完美地完成了任务目标,再多一位少一位渠帅也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两个月了,西北都护府的两艘粮船在大墟遇到水妖走水而倾覆的事件终于告一段落,在所有夜不收的尽心用命之下,终于被他捉到了那位真凶!
他紧了紧身后飘飞不止的披风,看了一眼身后的鉴冰台特意从长安运送过来的那辆青铜马车。
那车子真的很大很重。
段珪带走了龙门营地近乎大半的人手,身后络绎不绝的沉默着前行的红衣夜不收们紧紧环绕着那辆满是翠绿色铜锈的古朴马车,如同一片红云一样拱卫在他身后。
拉车的四匹健壮大马周身出汗如浆,口鼻间满是白沫和热气,看上去已经很是疲累,似乎下一刻就要倒在路旁一样。
幸运的是,龙门大营那边早已派出人手沿途十里布防,有夜不收早已准备好骏马备用,所以段珪可以过蒲板津而不入。
鉴冰台这次要办的两件事,看样子已经都很圆满地完成。
段珪冷着脸,将大半个身子包裹在身后那鲜红色的披风中,一声不发地骑在马背上向江边的那片石滩行去。
两天了。
裴元绍自那日酒醒后就有些赫然,对自己有些失礼的行为很是后悔,但很不幸的是,自从从善如流地住到大营中央之后,嬴姬子就很少再找裴寂和他。
就像已经忘了他们一样。
“哎……”裴元绍长叹一口气,身旁裴寂紧闭着双眼挺立在江边,正对着漫漫江水吞吐灵气不止。
“我好久没有见到麒麟儿了。”裴元绍语气里有些抱怨又有些怀念,双眼先是看了一眼没什么动静的中央位置的某顶帐篷,又有些失望地将目光放空转向营门的方向。
两个小丫头也很少露头了,这让裴元绍腹诽不已,有种被自己的丫头背叛的莫名愤慨,并且试图引诱着裴寂也去这么想。
裴寂知道裴元绍在那里别扭着些什么,也知道他到底真正在想谁。
“耐心,说是两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上船,再忍忍……”裴寂收回内视的神念,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两天已经渐渐将那气海中的灵液补满,现在那半片海水已经重新恢复成了往日波光荡漾的模样。
那日貌似喝醉之后,小公子也没有再来找寻裴寂。
他和自家姑姑不同,并不住在大营里,反而住进了现在是那位段珏大人主事的军部大营里。
裴寂借着请安问好的由头去见过小公子一面,小公子也只是草草地应付过他的试探,而后忙忙碌碌地去做自己的事,把他赶了出来。
拖累得那位段珏大人不得不随时侍奉左右,拖着个肥大的身体满头大汗跟在小公子身后,亦步亦趋地寸步不离。
人轻松,马儿自然也跟着一样,裴寂跟裴元绍在这里闲着,就将大黑马的缰绳松了,任由它沿着江岸跑开。
“呜~呜~”
有悠长的号角的声音传来,随着声音迅速荡漾开去,整个鉴冰台大营突然一下子从悠闲的状态之中收了回来。
陈摩诃自然也听到了。
他有些激动地走出敞篷,就看到夜不收们分成好几股,流水一样地涌向了大营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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