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喝……”
暮色将近时,裴元绍才终于回到帐篷中,倚翠拖着一脸酡红的他吃力地挪进了帐,将他扔在空出的那张小小的床上,和左手边的裴寂又做了室友。
裴寂有些分不清他是在傻笑不止还是要请自己自己喝酒。
不得不说,陈摩诃安排的还是很不错的,把他们两个熟人安排在了一起。
不过呢,或许是不相信两个半大小伙子,出于安全上的考虑,嬴姬子的帐篷被安排在了靠近中央的位置,倚翠和夭夭也在那边。
也是,一个入道境,一个安身境,的确在境界上不如已经是同尘境的陈摩诃远矣。
裴寂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答应了。
“你家少爷又怎么了?”
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裴寂也看出今晚的裴元绍有些不对劲,喝的烂醉如泥万事不知,可不像天生喜欢干净整洁的他的作风。
“情场失意了呗……”倚翠抹了一把额头的绒毛细汗,有些嫌弃自己身上的浓浓酒味——在自家少爷的言传身教之下,她也很爱干净的好吧。
“何解?”
“鉴冰台这边来了个中央渠帅陈摩诃,那可是同尘境界的高手,还跟公主姐姐自小青梅竹马。”
“我家少爷相形见绌之下很是心生不快,宴席吃了一半,全程都在喝酒,当然就醉倒啦!”
“真的是个笨蛋,喝醉了不是就只留公主姐姐和那个陈摩诃两人了吗?到现在公主姐姐还在和那人喝酒聊天好不痛快的样子……”
“是我的话我就闷着头只吃菜,吃不穷他陈摩诃不算完……”倚翠依然对自家二少爷满满吐不完的槽。
“行了,你也累着了,这边有我看着,你去宴席上照看着。”裴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催着倚翠离开。
身为少爷,裴元绍着实太惨了些。
他今年二十一岁,其实跟嬴姬子也差不了多少年岁,家世上也不算落于人后。裴寂不相信嬴姬子这么聪明的一个女子,她会没有任何的察觉。
但这终究是别人的事,他不好在这里面牵扯过深。
更何况,裴寂大概已经隐隐猜到了小公子在嬴姬子身上必然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谋划——不管是好是坏,嬴姬子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才刚刚想到这里,帐篷外就传出来了小公子那事到如今裴寂已经很习惯的声音:
“裴寂,出来说话。”
裴寂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床上酣睡的裴元绍,确认他没有呕吐的风险之后,才抬腿走了出去。
帐篷外,月已升起。
小公子默默地站在帐篷的阴暗处,看到裴寂出来,向他挥手扔出了一样东西。裴寂接到手中,才发现那是一小瓶酒——小小的青花小瓶。
“跟我走一走。”
小公子转身走向离这里不远的黄泉大河,视若无睹地在一群巡夜的夜不收的注视下跳下河滩。
那些夜不收好像早已经得到了命令一样,只是分出一些人站在高处,远远地看着裴寂紧跟着跳了下去。
顺着江边,整个人为之一清。
“果然很有问题,鉴冰台不声不响来了两位渠帅。”小公子自顾自地从袖子里又掏出一瓶酒,跟给裴寂的那个别无二致。
“嗯,出来后我在营寨里转了转,有些地方我不能去情况我不知道,但是军部的楼船无缘无故地多了两艘。”
裴寂指了指不远处江面上的庞然大物们——那里飘着很多层高有三层之多的艨艟巨舰。
除开那一水的故意涂成纯黑色的船舷外表,那些洁白色的风帆在夜里再是明显不过,不声不响间就透露出一种独属于军伍的铁血的气质来。
小公子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除开咱们,还有别的人要借用军部的船。又或者说,军部和鉴冰台因为有别的事要做,所以又从别处多调了两艘楼船,咱们这边不过是顺手为之?”
他一瞬间想通了很多:难怪鉴冰台东南渠帅段珪不在此地,难怪那个滑不溜丢的段珪胞弟段珏手上会有那么多印信。
这下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小公子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在笑哪些人或者哪些事。
而后他收敛笑意,顺手打开了手上小瓶的酒封,酒水入肚后,初始的火烧火燎的感觉过后,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沉醉。
“这些人都希望我醉着呢。”
小公子有些惆怅地仰头看天,觉得很是无聊,于是转头看向远处的巍峨山岳和高耸的龙门,心情愈加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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