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裴寂重重落地,在他感觉里仿佛自由坠落了很久。
他浑身疼痛无比,却因为感受到身下的土地的厚重,鼻子里闻到了空气里树木的清香和淡淡水汽,逐渐安定了下来——只要不是身处那片黑色死地,那就一切都好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开始放肆地大笑,笑的自己眼泪直流。
他不愿意再体会那种感觉了——一次都不行。
“臭小子,别笑了,不要吓跑了我的鱼!”邦邦两声,一根鱼竿重重地敲在裴寂的脑门上,显得很是愤怒的样子。
仰躺在地的裴寂顿时笑不出来了,笑声尴尬地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听出来了对方的声音。
“怎么是你?”裴寂如同见了鬼一般跳了起来,也顾不得怕疼了,实在是心里震惊大过害怕。
夜风阵阵,流水潺潺。
矮桥横于一汪浅水之上,远处胡杨簌簌,如同风铃。
黄杨公一如初见之时,惬意地端坐在那里,手里直钩鱼竿平稳不带一丝抖动地悬在水面上,等着愿者上钩。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黄杨公的眉毛一阵抖动,显示着主人的不满。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现在到底是活人还是神魂?”裴寂显得茫然无比。
他还没有从震惊里缓过来,现在还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过来,坐到我身边来。”黄杨公没有替他解惑,只是向他努了努嘴唇。
裴寂有些颓然地挪到黄杨公身边坐下,神色迷惘,语气低迷地说道:
“你给我的无用师卷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好像并不能靠着它修行。”他有些抱怨,像一个跟长辈诉苦的小孩子。
他知道这种心思有些不太对,但就是想跟眼前的黄杨公说上那么一说。
“当然了,你并没有拿到完整的无用师卷,怎么能靠着它修行?更何况,你身体本来就有些问题,这是确确实实客观存在的,并不能逃避。”
黄杨公脸色淡然,并不奇怪裴寂的说法:
“所以我才要让你去参合学宫,去参加桃花饮酒啊。”
“你现在在我的梦里,我们第一次在瓜州城相见时,我就在你身上留下了些手脚。”黄杨公显得光明正大,说起这件事情来没有半点隐藏。
裴寂并没有觉得意外。
但他现在着实没有去计较这个的意思,语气焦急地问道:
“我到底不对在哪里,我很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他显得有些激动,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嘶哑。
黄杨公偏过头深深看了裴寂一眼,眼底全是安慰:
“你没有什么不对,不对的是有些人……不过,你现在还不用知道的那么远那么多,会徒增烦恼的。”
“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不要自找麻烦了。”黄杨公显得有些苦口婆心。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裴寂现在根本想不到任何破局的办法,只能像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的落水之人一般拼命挣扎,想着问问眼前这个看似很讨厌其实很睿智很看顾自己的老者。
“你刚才神游天外,看到了那片垂天之幕了吗?”黄杨公问道。
裴寂重重点头。
“那你记住了多少呢?”黄杨公继续发问,抖了抖手上的鱼竿。
裴寂向来记性很好,小公子和呼延小蛮都知道,这也是他自己很骄傲的一件事:
“我记住了。”
黄杨公满意颔首:“那么反面你自然也记住咯?”
裴寂一怔,但也依然点了点头。
“那好。”黄杨公将鱼竿别在身旁,从怀里勾出了裴寂熟悉不已的那面小镜子,在手里掂了掂,便一声嗤笑地抖手射向裴寂!
那镜子在空中一阵愉悦地抖动,便着急地找到裴寂的所在,从他额头微微一闪便钻了进去!
这次却不钻进他的灵台,反而在裴寂脑后顺着背脊所在的位置,带着一股暖流从头顶一路向下直到脚底,不过片刻,整个人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暖洋洋地瘫倒在地上。
“你不用再害怕这面镜子,它现在是你的了,你就是它,它就是你。”黄杨公向裴寂解释道。
他长身而立,指向天空:
“你记住,你尽管可以记住这片天空的星图。但你要观星入命之时,我不许你选择垂天之幕下的任何一颗星星!”
“你能答应我这件事吗?”
黄杨公回身看向依然瘫软在地上的裴寂,神情庄严肃穆。
“我都不能修行……”裴寂有些奇怪黄杨公的要求,但他自己都奇怪自己居然可以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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