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槿对这件事是否知情?我猜是知情的,推理很简单——臭丫头压不住事,不然早发火了,即便如此,她还是和我耍了小脾气,哥们一个头两个大,你耍脾气可以理解,但搞错对象了吧?
早饭到了(我点的外卖)但谁都没吃,许之遥履行了自己的承诺,端着一碗粥和两个包子去跟吴双道歉解释了,我怕跟年槿单独待在家里会再生事端,匆匆洗漱,便下楼打车去了旅店……
途中,孟时雨和浩志先后给我打来了电话,话题没什么营养,都是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经过,然后扯了点有的没的……本应该是这样,直到浩志说出了那句“哥们要恋爱了”。
我蛮惊讶的,但不是惊讶浩志恋爱本身,而是惊讶于他能用这么快的速度走出王忏忏造成的阴影,人是很脆弱的,脆弱到一个人的离开就能对另一个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由此来看浩志还是很坚强的,至少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
我和设计师魏禾敲定了昨晚电话里沟通的第二套方案,然后在她打印出来的图纸上确定了几处细节,总体来说,旅店风格偏向干净整洁的连锁宾馆,但比之前者又多了很多创意和升级,旅店的外观和陈设几乎全部采纳了魏禾的建议,我只提出一点要求——“缘未尽”这个名字不能换。
工人和师傅都很专业,我在与不在其一点区别都没有,但我还是在现场待了整整一上午,直到年槿中午喊我回家吃饭,这才离开。
回到楼上的时候,年槿和许之遥正在摆放碗筷,至于吴双……她也从隔壁过来了,若无其事般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看起来并不像刚刚生过气的样子,这让我既松了口气,又不禁提了口气,她不发作,显然就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在了自己心里,我心疼。
许之遥见状,也觉得歉疚,吃饭时没坐在我旁边不说,还主动给吴双盛了一碗米饭,吴双一言不发,只吃了小半碗饭便要放下筷子,许之遥忙不迭抓起一条鸡腿递给她,吴双待要摇头,见许之遥一脸的哀求,那目光像极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心下一软,接过鸡腿,强迫自己吃了。
我像看电影似的,在一旁看的认认真真,这对姐妹,性格完全就是反着来的,说她俩不好吧,那感情还经得住真金火炼,说她俩好吧,还不是那么回事,人家都是面合心不合,她俩这是心合面不合,这关系复杂,又简单,倘若没有我的话,她俩也不会相处的这么矛盾了。
碍于年槿,我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吴双解释,不过我觉得,吴双不想听我解释,这才是我始终找不到机会的原因,也许她知道这并不是我的错,但她还是会控制不住生气,换位思考一下,这事放谁身上谁都一时无法接受。
吃完饭,许之遥陪吴双回了她家,我穿好衣服,准备接着去旅店,刚推开门,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退了回来,对正在厨房刷碗的年槿问道:“小年,爸怎么没来吃饭?”
年槿关掉水龙头,头也不回的回道,“爸说昨晚喝多了,想睡个懒觉,他的那份饭我已经提前留好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起疑道:“都这个时间了,老陈也该睡够了吧?”
年槿放下手里的盘子,“是哦……那我再给爸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了,我打吧,你继续洗碗。”
年槿扭头瞪了我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拿起手机拨去了老陈的号码,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忍不住皱了皱眉,自动挂断,再打,反反复复打了四五次依旧无人接听,一股不详的预感猛然涌上心头。
“ 哥你干嘛去?爸接电话了吗?”年槿追出来,喊住了推门而出的我。
“没接…我去宾馆找他,你在家等着吧。”
年槿看我脸色不对,一边穿外套一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我跟你一起去!”
……
去宾馆的路上我也一直在尝试拨通老陈的电话,可最后传来的都是忙音,年槿见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小脸变得煞白,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好像一旦说出来,她的担心就会变成事实一样,正是知道她的担忧和我一样,所以我也不知道轻易说话,我多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终于到了老陈昨晚入住的宾馆,我再也无法淡定,没等出租车停稳就冲了出去。
“请问陈国政还在715号房吗?”
“你…”
“我是他儿子,我现在和他失联了!”
前台小姐没再多问,赶忙打开电脑查了查,“他还没办理退房……”
“那麻烦您替我开下门,我打他电话他一直没接!”
“这…好吧。”
前台小姐开了门,我还是跟刚才下车一样率先冲进了房间……
在门没开之前,我仍心存一丝幻想,可当亲眼看见床上已经面无血色的老陈时,我瞬间崩溃了。
“啊——”
“啊——”
两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同时响起,一声是年槿传来的,一声是前台小姐发出的。
年槿往里面冲,前台小姐往外面跑,我则是失魂落魄,愣在原地。
我确实为这一天的到来做了心理准备,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爸!”年槿浑身发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床边,“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快起来,快起来啊!别吓我啊!”
年槿嚎啕大哭,面对已无法给予她回应的老陈,这丫头的眼泪无法抑制,已是哭的发不出声音,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巨大的悲痛之中。
我心如刀绞,靠着一股名为“责任”的力量,支撑着摇晃的身体来到老陈身前,我颤抖着手指探到他的鼻尖……上一秒还处在崩溃之中的我,下一秒就被狂喜包裹,我一把握住老陈的手腕,高声喝喊道:“别哭了!还有脉搏!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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