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曲珍和林灵的对练一直持续到深夜。
武逸飞靠在行军床上翻莲花生的小册子,偶尔抬头看一眼帐篷中央。
两个女人的配合已经比傍晚时默契了不止一个档次——白玛曲珍的飞天舞起手刚摆出来,林灵就能在节点图上标出对应的能量波动频率;林灵刚算出下一拍的节奏偏移量,白玛曲珍已经调整好了肢体幅度。她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需要说了。
白玛曲珍收了最后一个动作,额角一层薄汗,呼吸比平时略快。
她弯腰去拿水壶的时候,飞天装的领口自然垂下来,露出一截瓷白的锁骨。
武逸飞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册子。
林灵还在节点图上标注刚测算出来的新数据,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着,偶尔停下来重新演算某组频率参数。
陈敏蹲在帐篷外面擦枪。
耳麦里时不时传来两人简短的对话,她擦完枪管把零件一件一件装回去,动作很慢,像是在借着这个重复劳动整理脑子里的战术细节。
装到一半,她停下动作,转头看了一眼道灵宗山门的方向——灯火比昨晚暗了几盏,换岗时间也提前了。
老道开始撑不住了。
“陈敏。”帐篷里传来武逸飞的声音,“进来。”
她把枪插回枪套,弯腰钻进帐篷。
白玛曲珍刚好把水壶放回炉子上,侧身给她让了个位置。
武逸飞靠着行军床,把册子合上放在一边,问她侦察时有没有留意山腰以下那些笼子里的女人还在不在原位置。
“还在。”陈敏点头,“老道打算动手前最后一刻才把她们全部激活,现在还在原地吊着。”
“把她们也算进去。明晚节点崩溃的时候,那些女人会被能量反噬。林灵,飞天大阵能扛得住反噬吗?”
林灵抬起头,“如果只是保护她们不被反噬能量直接冲击,现有的节奏模型调整几个参数就能做到。但需要提前摸清八个笼子的精准位置,误差不能超过两米。”陈敏没有废话,应了一声,转身又出了帐篷。
白玛曲珍倒了杯水递给武逸飞,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她的膝盖不经意地挨着他的腿侧,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武逸飞喝完水把杯子递回去,手指顺势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随手碰到的。
白玛曲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没有缩手,只是把杯子放回炉子上,然后重新坐回他身边——比刚才又近了半寸。
后半夜薛希昊敲了帐篷的门。
他先在帐篷外面咳了一声,等了片刻才开口问能不能进来。
声音比白天低沉,没有那股拔胡子泡茶的劲儿。武逸飞撩开帘子让他进来,行军床对面的白玛曲珍已经无声地退到了帐篷角落——她知道这个男人要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场不方便。
薛希昊没坐。他站在帐篷中央,手里捏着一个小布包。
布包脏兮兮的,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边角被磨得起毛。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颗核桃大小的彩晶,七色光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缓缓流转。
“树皇给的。”薛希昊把布包放在行军床上,“新世界每个人结拜的时候都会收到一颗异核。我收到的不是异核,是这颗。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大哥让我收好,说总有一天用得上。”他扯了一下嘴角,“现在想想——他是让我留在最后关头。等他败了、等我无处可去的时候,用这颗彩晶给新世界报仇。”
“他倒是算得挺远。”武逸飞拿起彩晶掂了掂。
王瞳扫过去,晶体的能量结构层层叠叠,比树皇后来给他的那颗更密实、更复杂,像是一颗被压缩了无数次的能量核心。
里面封着几段极细微的藤蔓信号——不是用来控制人的那种,而是某种类似记忆碎片的能量波动。树皇把什么东西留在了里面。
薛希昊没有要拿回去的意思,把布包往武逸飞那边推了半寸。“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我的蝗群属性跟树皇的藤蔓能量不兼容,硬要吃下去最好的结果就是变成一棵会飞的仙人掌。”
“那还挺有观赏价值的。”武逸飞把彩晶收进蜂房,“变异植物比变异动物少得多,你要是真能变个仙人掌,回头拿去麓湖做绿化。”
薛希昊笑了一下。然后笑容收了回去。
“我想了两天。从你把我从阁楼里弄出来到现在,一直在想。”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没有脏话也没有自嘲,只是把想了整整两天的事简短地说完——他不回新世界了。
法皇有林丽娜,书皇有吴丹丹。
树皇死后他连恨的对象都没了。
他不会留在昆仑山,也不想回麓湖。
这里有虫皇的位置,那里有太多回忆。
“你要走?”武逸飞问。
“西边。葡萄市往西,据说那边的变异生物和这边不太一样。可能走几个月,可能走几年。可能走到底发现自己去错方向了,到时候再回来找你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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