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林丽娜的当晚,武逸飞没有立即对道灵宗动手。
陈敏的侦察显示,老道发现林丽娜失踪之后连夜换了三批守卫,正殿的警戒级别拉满,八个节点的能量场全天候运转。
薛希昊差点骂娘,说这老东西防贼呢。
武逸飞倒是无所谓——虫皇被铐了那么多天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两天。等老道自己熬不住了,自然有破绽。
“真要等?”薛希昊不甘心。
“你现在上去是送人头,不是送温暖。”武逸飞靠在树干上,拆了包压缩饼干嚼着,“歇两天,把血条蓝条回满。到时候你想怎么刮他,我不拦你。”
薛希昊沉默两秒,点了头。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被铐在阁楼里的那几天几乎把他体能储备榨干了,现在连维持完整蝗群形态都费劲。
“两天。两天之后我把老道的胡子一根一根拔下来给你当纪念品。”
“我要那玩意儿干嘛,丑得要死。”武逸飞把饼干包装袋揉成团丢进火堆,“留着自己泡茶喝。”
薛希昊难得笑了一声。
火光映在他瘦削的脸上,那道疤被阴影拖得很长。
休整的第一天,白玛曲珍想去看看莲花生坐化的寺庙。
她没有直说原因。只是在早饭时提了一句“飞哥,今天没任务的话我去一趟山里”,语气和平时说“水开了”差不多。
武逸飞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白玛曲珍不是那种会主动提要求的人,她能开这个口,说明这件事对她很重要。
“走,我跟你一起。”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座庙?”
“废话。上次在远恩寺,莲花生跟你聊了那么久,能聊什么?无非是他哪天挂了记得去收个尸。你们这些密宗的人,交代后事都一个套路。”
白玛曲珍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的确没跟武逸飞细说过这段。
那天在远恩寺,莲花生在偏殿疗伤时问过她,昆仑山深处有一座小庙,是他当年云游时落脚的地方。
他说,如果他有一天走不动了,会回到那里。如果她还能活着离开远恩寺,将来路过昆仑山的时候,替他去看看。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莲花生笑了笑,说你不答应也没关系,该来的人自然会来。
武逸飞跨上摩托车,白玛曲珍坐到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手臂收拢的力度、身体前倾的角度,都像是被精确测量过的——刚好能让自己的胸口贴住他的后背,又不会紧到让他不舒服。
庙在昆仑山主峰背面的一个小山谷里。远离盘山公路,加上道灵宗的封锁,几乎不会有人来。
寺门虚掩,石阶上覆着未化的冰雪,没有脚印。
自从莲花生在这里坐化之后,除了偶尔掠过山谷的鹰,再没有活物来过。
白玛曲珍推开殿门。
一股檀香混着陈年木料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
莲花生端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身体没有腐化。
不是神迹——白玛曲珍比谁都清楚,这个僧人体内的异种能量浓度太高,即使意识消散,残留能量仍然将肉身锁定在最后一个姿势。
以老道的谨慎程度,他绝不会碰一具不明底细的高能遗骸。
“人都走了,还坐这么端正。”武逸飞站在蒲团前,低头看着莲花生的脸,“你这姿势比我在远恩寺见你的时候还标准。怎么,临死还练了一把?”
白玛曲珍没有接话。
她静静地站在武逸飞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莲花生的面容上。
他看上去比远恩寺时老了很多,不仅是面容的变化,更是整个人气息的沉寂。
当时他还能用三十二相硬接十二天女的攻击,还能在偏殿里跟她闲聊密宗和飞天舞的渊源。那些对话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尼玛达瓦。
莲花生说飞天舞最初不是在佛前跳的,是在天地间跳的,跳给风看,跳给山看,跳给所有无形无相但真实存在的东西看。
她说飞哥就是我的天地。莲花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她没有告诉武逸飞这段对话。
她觉得不需要说——莲花生说的“放心”,她懂就够了。
墙角的青灯还亮着。
灯芯用一种变异植物的油脂浸泡过,几个月不灭。
灯下压着一册薄薄的绢布册子,封面用梵文写着两行字,下面压了张字条。
炭笔写的,就四个字:赠武逸飞。
“还真是给我准备的。”武逸飞拿起册子,弹了一下封面,“他知道我会来?”
“他猜到我会带你来。”白玛曲珍的声音很轻,“在远恩寺的时候,他问过我——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能不能替他守住这座庙。我说我不守庙,我守人。他看了我很久,然后说,那这个人必须值得。”
“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说——”白玛曲珍垂下眼睫,“他是我的天地。”
武逸飞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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