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睁开了眼睛。
灯光、摆设、床。
是学校的医务室。
……墙上的时钟指着凌晨两点。
他花了几秒确认自己还活着,随后才试着活动四肢。
肌肉泛着迟来的酸痛,额头传来规律性的、如心跳般的抽痛。
还能忍。
他侧过头,看见两步外的桌边,硝子正低头复习功课。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察觉到动静,她抬起头,与他的视线正好撞上。
硝子合上书,起身走到病床旁。
“夏油,”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这次真是很危险呢。”
她嘴里叼着一根提神用的薄荷棒棒糖,说话时轻轻晃着。
“伤口要是再深半公分,”
“你大概就得永远睡在这里了。”
夏油杰看了一眼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很快移开了视线。
“……抱歉,硝子。”
“不用和医生说这些。”
硝子俯身查看他额头的伤口,语气冷静而专业。
“目前看没什么问题,不过保险起见,明天再拆线。”
她站直身体,顺手整理了一下仪器。
“……对了,铃木呢?”
夏油杰低声问。
硝子停顿了一瞬。
“在你旁边的病房。”
“应该已经睡着了。”
她将监控仪和点滴从他身上卸下,语气淡淡,却没有回避事实。
“他断了一只手,浑身是血抱着你回来的时候——”
“说实话,把我们吓了一跳。”
硝子看了他一眼。
“你的伤口,是他先处理的。”
“手法还挺专业。”
夏油杰的指尖颤动了一下。
他轻轻应了一声。
“嗯。”
除此之外,没有再多说一句。
“幸司和五条也来看过。”
“被我赶走了。”
硝子抱起书本,转身时笑了一下。
“总之,已经没事了。”
“你好好休息。”
她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晚安,夏油。”
“晚安,硝子。”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这时,他才终于有空,去想刚才没来得及想完的事。
夏油杰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忘了问。
铃木的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闭上眼,把手臂搭在眼睛上。
视野陷入纯黑。
记忆却没有随之沉下去。
那一刻的场景,再次浮现。
被斩断的左手。
掉落在地、四散滚开的檀木珠。
还有——
铃木拔刀,挥向自己。
刀光落下的瞬间,先一步削断了他的刘海。
那道本该致命的斩击,也因此被迫减弱。
正是那一瞬的迟滞。
他才能活下来。
还有——
任务开始前。
铃木看向他的那一眼。
当时他没有多想。
现在却终于明白。
铃木已经察觉到了那个关键。
而他,却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是没看到。
而是看到了,却否定了。
……傲慢。
这个词在脑中浮现得异常清晰。
不是情绪。
而是结论。
冷静、明确,无法回避。
也因此,比任何情绪都更难原谅。
这样的认知,在黑暗中停留了很久。
直到——
“啪。”
门被猛地推开。
一颗白毛探了进来。
“哎呀哎呀。”
“五官还在呢。”
五条悟笑得一脸欠揍。
“怪刘海变成没刘海了啊。”
他举起手机。
“咔嚓”
“咔嚓。”
“真惨——一会儿发群里,让大家都来关心一下。”
“……”
夏油杰抬手挡住脸,正要开口。
下一秒,白毛遭到了正义制裁。
幸司从后面捏住五条悟的脸,表情异常认真。
“悟。”
“不要随便改别人的外号。”
“刘海还会长出来的。”
他顿了顿。
“不过——”
“确实要跟大家报个平安。”
五条悟的脸被捏得通红,笑容却一点没少。
夏油杰:“……”
幸司的表情实在太正经了,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他是不是认真的。
夏油杰握紧了拳头。
“口头的关心就免了。”
他深吸一口气。
“……铃木的手,怎么样了?”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五条悟收起了笑。
“硝子没告诉你吗。”
“他那个样子——”
“已经没法再当咒术师了。”
“这样啊……”
夏油杰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像是空气被瞬间抽空,耳膜嗡嗡作响。
失败。
责任。
同伴。
所有的词,几乎是顺理成章地指向同一个结论。
过了半分钟。
他忽然反应过来。
铃木健太虽然拿到了二级资格。
但严格来说——
本来也算不上咒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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