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两名少女一前一后地跑着。
跑在前面的少女穿着浅色的短袖短裤运动服,茶色的短发在夜色下像被月光滤过的威士忌,发尾微微外翘。
一滴汗水顺着她卷翘的睫毛滑落,掠过冰蓝色的瞳孔。她抬手,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跟在她身后的少女身形娇小,眼睛很大,神情却异常认真。她扎着低位双马尾,额前是整齐的齐刘海,即便是在夏夜,也仍穿着宽松的红白巫女服。
她一边喘气,一边对前方喊道:
“哀酱——那个不良老师也太过分了吧。”
“平时上课从来不出现,到了测验的时候才冒出来,一口气给我们全体不及格。”
“这根本就是看不起咒术师吧。”
宫野哀没有回头,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平淡。
“也许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他说‘太弱了’,本身也并非毫无根据。”
歌姬被噎了一下。
“而且,”宫野哀继续道,“幸司校长也是咒术师。”
“哥哥再怎么讨厌咒术师,也不至于看不起自己弟弟。”
歌姬的脚步慢了一拍。
“……话是这么说啦。”
“可我们不管怎么努力,也没法变得像他们那么强吧。”
宫野哀这才放慢速度,与她并肩。
“至少我们有咒力。”
“总不能连铃木大叔都比不上吧。”
她偏头看了歌姬一眼。
“而且,不是有句话吗?”
“志向要定得高远。”
“努力的话,至少会比原地踏步强。”
“也是哦……”
歌姬的眼睛亮了一下。
“铃木大叔都能靠体术当上二级咒术师,那我们要是输了,也太丢人了!”
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斗志,她突然加快速度,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前面。
“等等我啊——!”
宫野哀轻轻笑了一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校舍,校长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灯。
随后,她也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此时,幸司正坐在校长办公室里。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操场的灯光从窗外映进来。少女们的谈话断断续续地顺着夜风传入室内。
幸司听得很清楚。
歌姬说得没错。
哥哥确实讨厌咒术师。
把除了铃木以外的学生几乎全部挂科——
很难说,其中完全没有他的恶趣味。
虽然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哥哥的理由。
但这样对学生,确实不太公平。
幸司抬手揉了揉眉心。
……从下学期开始,把体术课的学分拆成平时分和测验分吧。
至少不至于一次测验,就让学生直接没了十分。
那这学期怎么办?
直接改成绩吗?
他皱起眉,轻轻摇了摇头。
不太妥当。
“我说,校长。”
姬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幸司一抬头,就看见她几乎贴到自己面前。薄荷烟混着体温的气息扑了过来。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摇头算什么啊?就算要否定,也给我个理由吧。”
幸司猛地回神,下意识伸手把她的脸推开。
“不要凑这么近!”
“真失礼。”
姬野抱起手臂,胸前的曲线因此更加明显。她微微嘟起嘴,一脸不满。
“对我这么漂亮的女性,一点尊重都没有。”
“……”
幸司叹了口气,按了按眉心。
“你是说,想把心理健康课改成学生的必修课吧?”
“是啊。”
姬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却没有点,只是叼在嘴里。
“不然根本没人来‘光顾’心理咨询室。”
把“咨询”说成“光顾”,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幸司眯起眼看着她。
姬野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把烟取下来,表情罕见地认真起来。
“别看我这样。”
“我可是有心理医师资格证的。”
她在幸司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青少年时期,是心理发展的关键阶段。”
“生理、认知、社会角色的转变,本来就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她顿了顿。
“可是在咒术界,每天面对的都是生死压力。”
“心理问题,自然就被压到最后。”
“......等到什么东西真的坏掉的时候......”
“再想修补。”
“可就难了。”
她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放在桌上。
成年人尚且有各种发泄压力的方式。
可对他们来说——
如果不是咒术界,
本来只是需要被照顾、被引导的孩子。
幸司和她对视了几秒。
“……你说得有道理。”
他缓缓开口。
“不过这学期已经快结束了——”
“所以才要趁早。”
姬野立刻打断。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星期。”
“课程内容也很简单,主要是帮学生释放压力,不会增加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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